那株绮罗郁金香消失的瞬间,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块。
宁风致伸出去一半的手僵在半空,那向来以优雅著称的面具,此刻终于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他眼底的渴望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凌风这毫不留情的一手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圣子殿下,这玩笑未免开得有些大了。”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七宝琉璃宗宗主的体面,但声音里那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是个聋子都能听得出来。
“玩笑?”
凌风抬起头,脸上满是戏谑笑容,
“宁宗主,生意场上,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既然你不愿意付我想要的价码,那我收回货物,合情合理吧?”
说到这,凌风身子微微前倾,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宁风致,语气突然变得危险:
“当然,宁宗主若是觉得这买卖谈不成可惜了,也可以换个法子。”
凌风指了指自己,又摊开双手。
“这东西就在我魂导器里。这里是七宝琉璃宗的大本营,两位封号斗罗坐镇,再加上您这位天下第一辅助。想要这株仙草,大可以直接动手抢。
凌风嘴角甚至还要死不死地往上扬了扬,吐出两个字:
“试试?”
这两个字一落地,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放肆!”
一声暴喝,尘心再也按捺不住。
身为九十六级的封号斗罗,剑道尘心何曾被人如此挑衅过?
哪怕是当年的千寻疾,也不敢在他面前这么阴阳怪气。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骤然炸响,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七杀剑凭空出世,悬浮在尘心身后,凌厉的剑气瞬间将大殿内的地毯绞得粉碎,无数木屑纷飞。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
九个最佳配比的魂环律动而出,那股足以撕裂苍穹的锋锐之气,直指凌风眉心。
与此同时,宁风致身后的阴影里,那个枯瘦的老者也动了。
骨斗罗古榕怪笑一声,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周围的空间开始诡异地扭曲,无数黑色的骨刺从虚空中探出头来。
同样的九个魂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锁死了凌风所有的退路。
两位超级斗罗同时释放武魂,整个七宝大殿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宁风致虽然没有召唤武魂,但手中的权杖已经亮起了光芒,随时准备给两位护宗斗罗施加增幅。
“这就要动手了?”
凌风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我就知道,这所谓的上三宗,也不过是一群见财起意的强盗罢了。”
“你找死!”尘心眼中寒芒一闪。
但还没等他的剑气斩出,三道更为恐怖的气息,瞬间在凌风身侧爆发。
“老家伙,想动圣子殿下,问过我手里的菊花了吗?”
月关那阴柔刺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尖锐的杀意。
奇茸通天菊在他掌心疯狂旋转,金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每一片都带着切金断玉的锐气。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
紧接着,一团黑色的鬼影无声无息地在大殿中央炸开,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厅瞬间变得阴森如鬼域。
鬼斗罗鬼魅的身影若隐若现,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古榕,如同索命的厉鬼。
同样是九个魂环!
而在两人身侧,独孤博虽然心里叫苦连天,但也知道现在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妈的!”
独孤博心里暗骂一声,身体猛地膨胀,碧磷蛇皇虚影在他身后咆哮而出,浓郁的腥甜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尘心,你的剑是快,但你敢赌我的毒能不能在这一瞬间,毒死你们七宝琉璃宗这满门的徒子徒孙吗?”
独孤博也是个狠人,知道自己单挑打不过尘心,干脆直接拿全图炮做威胁。
一时间,小小的议事大殿内,五位封号斗罗,四十五个魂环交相辉映。
凌风依旧坐在那张还没碎的椅子上,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木屑,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来啊,动手啊。”
凌风盯着宁风致那张已经彻底变了颜色的脸,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
“今天只要你们敢动一下,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斗罗大陆上,就再也没有七宝琉璃宗这几个字。”
“我武魂殿供奉殿的几位老爷子,可是好久没有出来活动筋骨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风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那一脸有恃无恐的凌风,又看了看对面杀气腾腾的菊鬼二斗罗,以及那个随时准备放毒把七宝琉璃宗变成死城的独孤博。
这里是七宝城!
是七宝琉璃宗数千年的基业所在!
一旦开战,且不说能不能留下凌风,光是这五位封号斗罗交手的余波,就能把整个城堡夷为平地。
更何况,杀了一个圣子,换来的将是武魂殿不死不休的报复。
那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剑叔!骨叔!住手!”
宁风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这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几分屈辱,但更多的是身为一宗之主的无奈与妥协。
大殿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尘心身后的七杀剑嗡鸣不止,剑尖距离凌风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尺,那凌厉的剑气甚至吹乱了凌风额前的碎发。
他死死盯着凌风,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风致!”尘心有些不甘心。
“收起来吧。”
宁风致无力地挥了挥手。
古榕叹了口气,周围扭曲的空间缓缓恢复正常,漫天的骨刺缩回虚空。
尘心深深地看了一眼凌风,冷哼一声,那漫天的剑气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消散。
“没意思。”
见对方认怂,凌风撇了撇嘴,摆了摆手。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缓缓收回了武魂,但身位依旧死死护在凌风两侧。
独孤博更是松了一大口气,这要是真打起来,他这老骨头绝对是第一个被针对的。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那令人窒息的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