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森林内核局域,那场席卷天地的灵力潮汐已彻底平息。
狂暴的灵气重归温顺,林间只剩下被肆虐后的狼借
杨渊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周身气息内敛。
忽然,他双眸睁开,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一股远比炼气期磅礴、凝练数倍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爆发!
筑基初期!
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体内灵力如同江河奔涌,奔腾不息,神识范围也随之暴涨,可清淅感知到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
这是一次质的飞跃!
苏瑜站在一旁,红裙在微风中轻扬。
她看着成功破境的杨渊,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
“恭喜你,阿渊。”
筑基修士,放眼整个荒州,都已算得上是高端战力!
诸如青云宗之流,一宗之主也不过筑基初期。
杨渊以如此年纪踏入筑基,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笑意之下,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她自己,依旧卡在半步金丹。
那层薄如蝉翼,却又坚若磐石的壁垒,任凭她如何冲击,都无法捅破。
杨渊收敛气息,目光落在苏瑜身上,眉头也皱了起来。
喜悦过后,是更深的困惑。
依照苏瑜的天赋,加之红莲业火这等天地奇火的助力,突破金丹本该是水到渠成之事。
为何会被卡在半步金丹?
他凝神细思,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缓缓拼接。
印象中,苏瑜似乎是在与幽冥魔宗彻底决裂,叛出宗门之后,才正式突破金丹境界的。
难道……她的突破,与幽冥魔宗本身有关?
与那诡异的《饲荒秘卷》有关?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心中萌芽。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
“嗖!嗖!”
两道染血的身影,跟跄着冲破外围的灌木,跌跌撞撞地来到他们面前。
正是墨衣与墨青!
两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显然经历了惨烈大战。
“少宗主!杨公子!”
墨衣声音沙哑。
“宗门……宗门出事了!”
苏瑜瞳孔一缩。
“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墨青喘息着,快速回禀:
“大长老历苍……他趁宗主闭关,造反了!带人强行闯入了宗主的闭关之地!”
“什么!?”
杨渊闻言,心中猛地一愕。
在他的判断中,宗主苏云衡乃是金丹后期修士,而大长老历苍仅是金丹初期。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
历苍哪来的底气造反?
更何况,宗内还有三长老段百炼、七长老梦有容等高手坐镇,岂会坐视不理?
这与他预想的宗门权力格局,出现了偏差。
苏瑜眼神冰寒,杀机凛冽:
“结果如何?我父亲呢?”
墨衣脸上浮现一抹敬畏:
“大长老……已被宗主亲手斩杀于闭关洞府之内!”
“其馀参与造反的弟子、执事,已被尽数镇压,控制起来!”
听到这里,杨渊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大致判断没错,历苍并没有隐藏实力。
只是这造反的动机和过程,有点儿儿戏了……
苏瑜听到父亲无恙,紧绷的心神稍松。
墨衣平复了一下情绪道:
“如今宗内事务堆积,人心惶惶,急需少宗主回去主持大局!”
随后,一行人不再耽搁,化作数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幽冥魔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煞气萦绕,归心似箭。
……
妖兽森林另一侧,边缘地带。
姜清月长长的睫毛颤动,一滴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双唇翕动,发出梦呓般的哀求:
“杨渊……不要……不要离开我……”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双眼!
剧烈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让她秀眉紧蹙。
然而,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仿佛被撕裂的心脏!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焦黑的土地,战斗的痕迹,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与血腥气……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在那段记忆里,她为了修炼无情大道,斩断尘缘。
在青云之巅,亲手将陪伴她多年、为她付出一切的杨渊,一剑穿心……
她记得他倒下时,那难以置信却又带着释然的眼神。
她以为,斩断了这份感情,就能够道途坦荡!
可之后无尽的岁月里,他的身影如同梦魇,无处不在!
每一次闭眼,都是他温和的笑脸,是他忙碌的背影,是他被剑锋穿透时……那破碎的眼神!
无情大道?
笑话!
她根本忘不掉他!
离不开他!
道心崩碎,修为停滞,她在无尽的悔恨与孤寂中煎熬!
最终,在她最为虚弱之际,被强势归来的苏瑜,一招击杀……
“我……我这是……”
姜清月猛地坐起身,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喘息。
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却完好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筑基初期的修为。
这不是梦!
那锥心的痛,那焚魂的苦,真实得令人战栗!
狂喜,如同野火般瞬间燎原,淹没了所有的疼痛!
“重生了……我竟然重生了!”
她回到了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
杨渊还没有被她和宗门伤透心,还没有彻底投入苏瑜的怀抱!
苏瑜也还没有成长到那个令人绝望的高度!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复辙!
她不会再修炼那该死的无情大道!
她不会再被林辰等人的谗言迷惑!
她更不会再……伤害杨渊分毫!
那个为她撑起青云宗,为她耗尽心血,却被她亲手推开的男人。
这一世,她要牢牢抓住!
用尽一切去弥补!
任何阻碍在她面前的人,无论是苏瑜,还是其他什么人,她都会毫不尤豫地……清除!
姜清月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
眼中闪铄着与前世的清冷孤高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着悔恨、执念、狂喜与势在必得的疯狂!
“杨渊……”
她望向幽冥魔宗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一世,你只能是我的!”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