砾岩定了定神,这才回应道:“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飞快地将“时空泡沫计算机”各种资料,导出到自己的个人计算机。
离开工作室前,他忍不住再看了一眼本地的资料文件夹,心中的震撼仍然没有消失。
“时空泡沫计算机”,简单通俗地讲,其原理可以这样理解:
它的核心设计思想,是将“计算”光子的微观运动,升维为对“时空结构”的局部、可控的微操作。
和冯诺依曼体系计算机相比,它不是在硅基芯片或量子比特上进行0和1的运算,而是直接在微观尺度上,创造并操控一个个极其微小、短暂存在的“时空泡沫”。
至于什么是 “时空泡沫”?
用通俗的话来解释,就是在我们平滑的四维时空,也就是三维空间+一维时间连续体中,通过注入巨大的能量和运用特定场论,像吹肥皂泡一样,临时性地“吹”出一个或多个极度扭曲的、与外界时空规则有细微差别的“微型子时空区域”。
这些“泡沫”体积可能只有原子核大小,存在时间可能短至普朗克时间尺度,但其内部的物理常数(如光速、精细结构常数、甚至时间流逝速度)可以被预先设定为与外界不同。ez晓税蛧 首发
接下来,是如何利用“泡沫”进行我们想要的计算。
首先,是信息编码。
将需要计算的问题,比如幽歌族dna的22万个基因互作网络模型,转化为一系列描述时空泡沫应如何被创造、其内部规则应如何设定、以及它们之间应如何关联的“时空结构指令集”。
接下来是并行“演算”。
计算机核心会瞬间创造出海量,理论上可达天文数字的时空泡沫,每个泡沫内部根据指令设定着不同的初始条件和物理规则。
然后,让这些泡沫按照指令相互作用、合并、分裂、湮灭。
重点来了,由于每个泡沫内部的时间流速可以被独立控制,例如某些泡沫内部可能度过了数“年”,而外界只过了一纳秒,并且其相互作用遵循修改后的物理规律。
因此整个泡沫集群的演化过程,本质上就是在并行地、以远超常规物理过程的速度,“暴力模拟”或“直接求解”那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最后,是结果读取——
当预设的泡沫相互作用过程结束后(对外界来说可能只是一瞬间),观察最终稳定的泡沫结构状态,或者测量泡沫湮灭时释放的特定能量/信息模式,这些最终状态直接对应着原问题的计算结果。
如果从计算能力来看,相比于传统计算机,时空泡沫计算机并不是成百上千个cpu核心的并行,而是理论上可以同时进行 1020 甚至更多次独立的泡沫演化实验。
回到目前基因分析这个现实问题,对于基因网络这种涉及天文数字组合可能性的问题,这是降维打击。
因为时间膨胀计算模式,在特定泡沫内部,可以极大地加快“思考”速度。
外界一秒,泡沫内可能已经演算了百万年。
这直接破解了“百年计算”的时间壁垒。
它不依赖离散的数学近似和迭代算法,而是直接在更底层的物理层面“重演”或“预演”目标系统的动力学过程。
对于像基因调控网络这种本质上是复杂生化物理过程的问题,其模拟的保真度和效率是传统计算机无法比拟的。
许多在传统计算机上需要指数时间增长的复杂问题,如最优路径规划、蛋白质折叠、复杂网络分析,在时空泡沫计算机的框架下,可能通过精心设计的泡沫相互作用,在多项式甚至常数时间内找到解。
简单来说,时空泡沫计算机不再“计算”答案,而是通过操控微观时空本身,让物理规律“直接生成”答案。
它是一台将数学问题转化为可控物理实验,并在扭曲的时间流中瞬间完成所有平行实验的“物理现实模拟器”。
虽然时空泡沫计算机具有颠覆性的计算优势,但制造难度,也是超乎想象的。
它所需要的能量、对时空结构的精密操控、以及维持泡沫稳定的技术,都远远超过了砾岩的想象。
蓝图虽然有了,但要将它从理论变成现实,尤其是制造一台能处理22万基因组的实用机器,无疑是一项艰巨得超乎想象的工程。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推开工作室的门,跟着晗走进电梯,来到1楼的餐厅。
餐厅里只有瑾、莺和蔓姝,应该是时间太晚,其他成员都吃过了,剩下的是还在加班的人。
莺和蔓姝正在热烈地讨论某个课题,并没有察觉砾岩的到来。
瑾则关切地看了砾岩一眼,帮他拉开椅子,同时飞快地朝晗打了个手势,让她把保留的饭菜端上来。
坐在餐桌前,看着泛着热气的铜头牛肉排,砾岩这才意识到自己饥肠辘辘,直接抓起肉排的合金签子,大口啃了起来。
砾岩吃了好几口,忽然发现瑾面前没有食物,好奇地停下来道:“你怎么不吃?你的饭呢?”
瑾笑了,伸手拍了砾岩的肩膀一下:“我早就吃过了,倒是你,怎么都忘记下来吃饭了?”
砾岩咽下一大口肉,含糊不清道:“在规划新的计算机,稍微有点头绪,耽误久了点。”
瑾睁大了眼睛:“这么快就有头绪了?”
“嗯。”砾岩把嘴角的油舔了舔,“不过工程实现上有点难度,对了”
砾岩把头转向莺:“莺,我们仓库里,还有150亿千瓦级的零点能发电机吗?”
莺停下和蔓姝的讨论,抬起头,迷茫地看向砾岩:“什么?”
砾岩大声复述了一遍。
莺的表情,更迷茫了。
一旁的蔓姝,却出人意料地答道:“你问的是大型星舰用的发电模组吧?没有了,自从永夜港陷落后,就没有新的生产计划了。”
“那?”砾岩顿了顿,“能重新开生产线吗?”
“你要生产几台?”蔓姝变魔术般从兜里掏出一台个人终端,准备记录下来。
“什么???”
餐桌上的几人,齐齐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