砾岩呼出一口气，若无其事地道：“谁告诉你，我造出来只是为了跑一个基因模拟的？”
蔓姝还没来得及答话，瑾已经抢先问道：“不就是拿来做这个的么？”
砾岩摇头：“当然不是，我的目标，是重建一个永夜港。”
“重建永夜港？”三女同时动容。
砾岩：“你们有没有发现？目前我们的工业量子计算机，最多只能支持一座自动化工厂的日常运行？”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蔓姝迟疑了几秒，“如果一座工厂的产能不足，建立更多的工厂并行生产不就行了？”
砾岩：“问题就在这里，如果a工厂某个时段的产能不足，而b工厂在同一时段的产能富余，能否自动调度b工厂的产能，补上产能的空缺？”
“这个不行。”蔓姝毫不犹豫地否定道，“目前各个工厂都是独立运行，没法做到动态的产能调度。”
莺在一旁补充道，“原材料物流方面也不支持，a工厂和b工厂的来料物流，是自行预先规划的，没办法中途修改原材料的物流清单。”
“但是你们发现没？永夜港的自动工厂是可以的。”
瑾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忆道：“好像是的，我记得只要在控制中心，把星舰的图纸和原材料输入计划配置好，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坐等星舰出港，相当的省心。”
砾岩点点头：“没错，省心的原因，是永夜港有一个顶层的调度平台，它能分解整个永夜港的生产订单，自动将订单分解为最经济的物料清单和生产路径，并将任务下派到最适合的工厂集群。”
“而在这个顶层的平台下，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中层，叫做区域生产集群调度中枢。”
“它的作用，是实时，注意，是实时，调度整个永夜港所有工厂的生产和物流计划。”
“我举个例子，a工厂的3d金属打印集群在完成自家任务后，闲置产能瞬间被调度，为b工厂的急单打印关键部件。”
“另一个例子，一辆无人物流无人机，载着“半成品a”从上游原材料工厂驶出，在途时，调度中枢就已经为中游加工厂预约了到厂即生产的精确时间窗口和生产线，其加工参数，比如切削数据、热处理曲线已通过物联网同步下载，产品完成后再自动流向下一间工厂。”
“另外，一些计划外事件，也能被自动处理，比如工厂因设备预警需停机维护时，调度中枢立即将该厂任务无缝分流至集群内其他同类工厂，并重新优化物流路线。”
“这还没完，到了底层，则是物联网与自主物流系统的管理范围。”
“所有产品、零部件、原料都被装入标准化的智能物流容器中。容器自带身份、目的地和路由信息，在统一的输送轨道、无人机网络中自主移动，像数据包在开放网络中一样，选择最优路径，实现‘门到门’的无人交接。”
砾岩一口气说完，三女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莺才赫然道：“原来是这样，我们之前都没注意这些细节。”
砾岩安慰道：“这不怪你们，当时所有人都着急忙慌地造星舰、部署防御工事，没人有时间琢磨这些东西。”
“我当时本想复刻一下的，可惜永夜港毁了，只搞懂了一点皮毛。”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上面所有的这些机制，都依赖于永夜港强大的算力阵列支持。”
“所以，你是想用时空泡沫计算机作为工厂集群的大脑？”瑾问道。
“对，毕竟你也不想，把大熊座77e的地表和同步轨道布满各种工厂吧？且不说影响美观，潜在的工业污染，也不可能百分百避免。”
蔓姝歉意地看了砾岩一眼，小声道：“对不起，是我眼光太短了。”
莺却疑惑地问道：“我们，用得上这么多的工厂吗？”
“当然用得上，等我们永恒族的业务走上正轨，你会发现，一两座工厂的产能，连塞牙缝都不够。”砾岩耐心地解释道。
莺：“你就这么看好这事情么？我承认自己心里没什么底。”
砾岩笑了：“你太小看银河系各个文明的需求了，现在银联报销，那些落后文明连去哪里买东西都不知道了，正是我们拓展业务的好机会。”
“等你们的第一批产品和样品搞定，就让艾尔夏立即出发开始推广，岚那边也要第一时间前往圆环星，争取一炮而红。”
“至于后方这边，肯定要未雨绸缪，不能等订单来了再建工厂，那就晚了。”
砾岩一顿口若悬河地输出，把三女都听愣了。
砾岩见状，咧嘴一笑：“好了，不扯这些闲话了，准备一下，把日蚀号油加满，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大熊座69。”
“等会儿！”瑾忽然拉住正要起身离开的砾岩，“这趟是去考察还是直接开建？”
砾岩伸了个懒腰：“考察和建设一起搞了吧，不想跑第二趟了，把工业母舰也带上。”
“那要不要把‘编织者’一起开过去？”瑾不动声色道。
砾岩眼睛一亮：“你是想把大熊座69星系的小行星带，直接转化为建设要用的资源？”
“不只是小行星带，我准备把行星和它们的卫星，都一并转化了。”
瑾：“人员名单呢？”
砾岩：“你帮我定吧，我有点困了，要去睡一会儿。”
六个银月后。
大熊座69附近。
这是一颗k型主序星，质量约为太阳的6倍，是大熊座星系中的第十一亮星。
但此刻，它的亮度已经直接下降了2个星等。
无数金属环状结构层层叠叠环绕恒星，从近轨的炽亮银环，到远轨的淡灰环带，疏密有致地铺展成磅礴的戴森球雏形。
环带间缀满接驳舱与能量导管，银色反光与恒星赤芒交织，织就一片星海级的人造奇观。
环带缓慢自转，时而被星光照亮如璀璨丝带，时而隐入星影如沉默巨蟒，静静攫取恒星的每一缕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