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人有旦夕命不由己呀。”
一路上秦毅都在唏嘘。
才过了一个来月,王德树就跟老了十几岁一样。
可见夫妻情深相依为命,一个倒下另一个有多悲伤。
自己今后一定得好好对待三美,不能让未来留下遗撼。
但他同时也明白,王德树过来不光是还钱。
其实还想让他帮着料理后事。
因为在农村,最讲究的就是风光大葬。
而这个风光大葬,可不光是花钱那么简单。
它还需要人气。
村民来的越多,就越能给逝者带去福报,轮回就能投生到好人家去。
所以王德树找他来了。
老婆生前吃够了苦,他想让走的风光一点,下辈子不用再过苦日子。
因此秦毅主动承揽了下来,避免他再开口求人的尴尬。
“唉,王婶儿也真是苦命的人。”
王德树走后,柳春雪一边嗟叹一边朝屋里走去。
柳春燕跟在后面,也是一脸怅然。
“生老病死都是常事,今年冬天没饿死人就算不错了。”
入冬后来找秦毅借粮的,已经不止三四波。
但以前秦毅都给回绝了,因为不想得罪赵武亮。
从半个月前开始,尤其林远望点醒他要养名望之后。
只要是名声不太差的村民,上门他都是有求必应。
至于赖毛那类泼皮,秦毅眼珠一瞪连门口都不敢经过。
“王叔无儿无女,之前帮过咱们公爹不少。咱俩提点东西,也过去帮帮忙吧。”
坐了一会儿,柳春燕又看向了妹妹。
王叔现在一个人,王婶儿刚走肯定没了头绪。
当家的去给买棺材,姐俩也不能闲着啊。
于是起身就朝王德树家走去。
其实普通人家的丧事,也没有太复杂的程序。
就是准备一口棺材,再多买些纸钱。
还有馀钱的,就请来神婆给念叨念叨。
姐俩进门就开始忙碌,没多大会儿就布置好了灵堂。
秦毅也回来了,手里提了十七八斤精米。
加之王德树原本还有的粟米,差不多够他吃到开春。
王德树又是一阵感谢,秦毅才带着两美离开。
大年初三,毛蛋儿又跑来了。
身上的棉袄全是土,小脸上糊的也都是脏污。
秦毅猎狼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附近的村子。
毛蛋儿因为姑父的缘故,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成了杨河村的孩子头。
而且今天来向阳村,也不是他爹娘怂恿的。
是他感觉孩子头当的挺过瘾,人人都对他无比敬重,所以也想来向阳村当几天山大王。
一进门风风火火的吃了一顿,然后掉头就往外跑。
却被柳春雪一把拽了回来,“今天不准出门!”
这小子吃的时候就开始嘚瑟,说他在杨河村如何如何威武。
今天来向阳村,就是跟这里的孩子盘盘道。
让他们低头认老大,今后都听自己的话。
摇头晃脑的讲述,把秦毅听得目定口呆。
这简直就是个未成年的泼皮嘛!
害的柳春燕狠狠瞪了他好几眼,“泼皮也遗传?”
秦毅差点哭了。
“老婆,我跟你嫂子可清清白白。”
毛蛋儿又在家呆了几天,吃的滚瓜溜圆才终于离开。
可把秦毅给憋坏了。
当天晚上就摁着姐俩,狠狠折磨到了天亮。
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震得房顶都掉渣。
第二天姐俩走路一瘸一拐,屁股蛋子还不自觉的抽搐。
“姐,他也太狠了,我那个地方又被磨烂了。”
柳春雪满脸愤恨,咬着牙不停抱怨。
“谁说不是呢?可有什么办法啊。我都不敢往下蹲,就怕呲出东西来。”
说着,她也捂住了屁股。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到了正月最后一天。
白茫茫的雪地上,终于能看到斑斑点点的黑色了。
这段时间秦毅不光站桩,对憾山拳的招式也开始涉猎。
双臂已接近四五百斤的力气,之前用得牛角弓他都感觉没劲了。
不过一共六招拳法,他最熟练也只有前三式。
一个直击,一个横扫,还有一个斜劈。
如果真遇上危险,配合自己的力气也差不多能应对。
他看了看开始转暖的天气,上山暂时还不行但进城已经没问题。
“老婆,收拾一下进城逛逛吧。”
都一个多月没出村,姐俩也快闷坏了。
带着她们进城转转,顺便去把戏文跟鹿皮卖了。
再带着狼皮去看看行情,心里也好有个谱。
“当家的,咋突然要进城了?”
柳春燕一听眼睛就亮了,秦毅直接撇了撇嘴。
“意思你还没思想准备?那我就带春雪走吧。”
柳春雪拿起铜镜就开始打扮自己。
可不能象姐一样多嘴,免得连自己也不带了。
“哼,不去就不去,今后你就用春雪的新信道吧。”
柳春燕翻个白眼气哼哼的威胁,但却已经开始穿衣。
“嘿嘿嘿,她的新信道不如你的顺溜。”
柳春雪描眉画粉的手突然一停,“我的不顺溜?那以后也别用了。”
秦毅顿时头大。
老婆多了是挺好,但老婆多了也不好。
夫妻间打趣的话都不能随便说,不然就得罪了另一个。
要是再把林兰馥娶进门……
他都不敢往下想了。
三人很快收拾利索就出了家门。
这次他们没去借车,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
虽然已经过完了正月,但县城街上也没多少人。
本就破败,此刻更显荒凉。
应该是有不少人趁着天气转暖,又返回南方了吧。
毕竟这里的气候,可不是谁都能适应的。
进城之后,秦毅想带姐俩先去吃碗面暖和暖和。
可转完了整个西街,也没发现一家开门的。
只好掉头又去东街,直奔上次卖狐狸皮的那家皮货店。
哪知来到跟前一看,竟然也没开门。
只有门外褪色的招牌,在寒风里孤零零的挂着。
秦毅只好上去敲门,好半晌才听到里面传出声音。
“谁啊?这是要门往烂砸吗?”
随后店门打开,露出了掌柜的那颗脑袋。
瞪着眼睛满脸愠怒,一看是秦毅立马又堆起了笑容。
“呀,是你啊大侄子。这正月年节的,你咋进城来了?”
秦毅一听,却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