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掌柜,附近哪有卖骡子的?”
杨灿有些不解,“你要买骡子?为何不买驴?”
骡子比驴贵一倍,所以乡下人一般都买驴。
但秦毅却道:“骡子比驴好用,贵一点也没关系。”
他之前借赵武亮家的驴,那承重能力简直太差了。
装满一车东西,几个人就得走路回去。
不如直接买骡子,能拉车还能耕地。
杨灿一想,他才赚了自己二十四贯,不让他花点自己也不平衡。
于是指了指西面,“西街走到头左拐,有一个牲口市场。”
“那里有个叫董春的,之前在我这儿看过病。”
“你就说我让你去的,他也许能给你便宜。”
秦毅连忙感谢,“多谢杨掌柜,那我这就去问问。”
“你下次再有好东西,可一定要给我送来啊。”
临走杨灿又叮嘱了一句。
秦毅刚才说起保和堂,让他骤然有了危机感。
虽说他不缺上门送药的乡民,但秦毅每次拿来的东西成色都好。
自然不想他跑到对面,增加保和堂的竞争力。
“您放心,今后不管有啥好东西,我第一个就会想到您。”
秦毅点了点头,但根本没把话说死。
要是你的价格比保和堂低,我照样得去那里。
杨灿做了多年生意,当然也听出他给自己留了馀地。
这小子看着忠厚老实,其实鬼精鬼精的。
但也不戳破,只是笑眯眯的挥挥手,“那你们就赶紧去吧。”
只要你能来我这儿,我就肯定不会让你离开!
三人出了药铺,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牲口市场。
一路边问董春在哪儿,一路边询问牲口的价格。
虽然是杨灿介绍的,但秦毅做了半辈子生意也怕杀熟。
所以得打问好行情再去砍价,才能知道买的是否便宜。
很快到了牲口市场最顶头,就看到了身形高大的董春。
穿着一身黑色棉服,双手拢在袖筒里靠木桩站着,木桩后面就是牲口棚。
秦毅扫了一眼,这儿的牲口确实更加精壮一点。
还给它们背上盖了草席,生怕几头牲口冻着。
秦毅带姐俩走了过去,“你这牲口怎么卖?”
董春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哪象个买牲口的?
但他随后看到两美,脸上就堆起了笑容。
明显这是两口子带着妹妹,全家出动肯定要买啊!
“小哥,我这里的牲口品相都好,不管您相中哪头,我都给您最低的价格。”
董春说着,侧身把秦毅带进了牲口棚。
里面拴着两头毛驴三匹骡,还有一匹瘦马。
秦毅直接朝骡子看去,一匹毛色有些驳杂的青骡,一匹则是灰扑扑的老骡。
只有最边上的一匹,毛发油光锃亮两眼炯炯有神。
此刻正低头吃着干草,耳朵时不时扑闪几下。
看起来精神十足,背上的草席也被甩到了地上。
“这骡子都是什么价?”
秦毅根本不考虑驴马,因此直奔主题。
“骡子现在不太贵,青骡两万六千文,黑骡三万。”
“那头毛色不太好的老骡,您给一万文就能牵走。”
“如果还嫌贵,您也可以看看这几头驴,还有那匹马。”
秦毅挑了挑眉。
“这价格还说最低?我们从头走到这里,你是整个市场最贵的一家。”
董春急了,“我说的最低,是同等品相的牲口我最低。”
“您一路走来也该看到了,我的骡子是最好的吧?”
“吃的都是上好饲料,体格健壮力气也大,比其他家的骡子能干活啊。”
秦毅不懂牲口,但他有狩猎心得。
那里面囊括了所有的畜生,当然也有骡马牛羊等家用的。
他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扒开骡子的嘴开始看牙口。
董春也急忙凑过来,他看一处董春解释一处。
直到三头骡子全看完,秦毅才终于点点头。
“恩,你养的确实不错。除了那头老骡这两都是三岁左右,正是干活的时候。”
董春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小哥,你年纪轻轻居然这么懂牲口。”
“那也应该能看出来,我家的骡子买回去,不出一年就能赚回来吧?”
董春脸上堆满了笑容,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你既然这么懂行,也该明白我的骡子最好。
买回去能干大活,一年肯定回本。
“没看出来。”
哪知秦毅却摇了摇头。
他又不是赶大车的,自然不靠骡子挣钱。
买回去的主要目的,就是带着三美进城。
不过还有几十亩地不能不种,顺便也就让骡子干了。
所以一年回本对他来说,是肯定无法实现的。
但这几匹骡子的品相,说实话真不错。
董春一听这个回答,顿时睁大了眼睛。
看着秦毅满脸不可思议。
“小哥,你刚才检查骡子可是个行家啊,怎么能没看出来呢?”
秦毅笑了笑,“你就跟我说说,这黑骡跟青骡有啥区别吧。”
“黑骡毛色单纯,青骡则有些杂驳,但论体力是一样的。”
“如果非要做个比较的话,黑骡的耐力更强一些,走长途不成问题。”
秦毅点点头,“那就黑骡了。你再重新给个价,我们直接就牵走。”
虽然董春说区别不大,但这黑骡看起来毛色顺滑。
脊背四肢肌肉鼓突,绝对更加优良一些。
而且从他给的价格上也能看出来,差着四千文就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了。
“那您给两万九千文吧。”
董春直接降了一千,但秦毅也直接摇头。
“贵了。”
董春咽了口吐沫,“两万八。”
“还是贵了。”
秦毅拉着两美转身就走,“看来你是不想卖啊。”
不卖我天寒地冻的干嘛来了?
董春上去几步,直接拉住了秦毅。
“小哥,你到底诚心买不?”
“不诚心我跟你费什么口舌。”
“两万七,一口价了!”
董春擦了擦汗水,显出了很大的决心。
秦毅知道这是快到底了,于是又抬出了杨灿。
董春差点哭了。
“小哥,您早说是杨掌柜介绍的啊,也省的这半天砍价了。”
我已经到了快没利润的地步,你才把杨灿说出来。
这谈价的水平,比我卖了十年牲口都高明!
但没办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把买卖谈成。
否则传到杨灿耳中,还以为自己不给他面儿呢。
今后再去给老娘看病,他也不会尽心尽力了。
于是他再次咬牙,就给秦毅吐了最低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