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塌陷的巨大冰隙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横亘在林凡三人身后,截断了退路。前方是更加黑暗、罡风更加狂暴混乱的碎冰峡深处,两侧是陡峭光滑、布满裂缝的冰壁,脚下是随时可能再次崩塌的冰层。
“这下可好,只能往前,不能回头了。”阿土看着身后那令人心悸的黑暗深渊,缩了缩脖子,“木道友,咱这探测器指针都快转成陀螺了,这地方到底有啥?咋这么邪性?”
林凡手中的简易探测器此刻确实如同发了疯,指针不仅高速旋转,还不时剧烈跳动,指向完全随机的方向,显然此地的冰脉紊乱和能量干扰已经超出了它的测量上限。他收起探测器,目光投向黑暗中罡风嘶吼最甚处,沉声道:“能量紊乱至此,必有源头。小心前进,注意脚下和两侧。”
冷月手中的寒玉符光芒也明灭不定,但大致指向依旧未变,直指前方黑暗中心。她将玉符贴在额前片刻,清冷道:“同源感应……被混乱能量干扰,但源头在前方……更深处。恶意……也在那里,更加清晰。”
三人更加谨慎,几乎是贴着左侧相对坚固的冰壁,在能见度极低的黑暗与冰尘中摸索前行。罡风如同无形的鞭子,从各个角度抽打着护体灵光,发出“嗤嗤”的侵蚀声。脚下冰面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随时会再次塌陷。
前行了约莫数百丈,地势陡然下降,他们进入了一片由无数巨大冰柱、冰桥、冰穹和深不见底的冰隙组成的、更加复杂诡异的区域。这里仿佛是天然形成的冰之迷宫,巨大的冰结构在漫长岁月中被罡风雕琢得奇形怪状,光线被彻底吞噬,只有冰晶自身微弱的反光和偶尔划过的极光,映照出一些扭曲怪诞的影子。风在这里被分割、折射、放大,形成无数个方向不同、强弱不一的乱流漩涡,发出各种难以形容的怪啸,如同万千幽灵在耳边低语、嘶吼、哭泣。
“这……这是掉进冰老鼠洞里了?”阿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冰隙通道,感觉自己那点“挖洞经验”在这里完全不够看,“这往哪走?”
林凡也皱起了眉头。此地地形之复杂,远超预期,神识探查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干扰,只能延伸出数十丈,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扭曲混乱。寒玉符的指向也变得模糊,似乎四面八方都有微弱的同源气息干扰。
(林凡内心:此地天然形成的迷宫,加之能量极度紊乱,方向极易迷失。需尽快找到正确路径。)
就在他凝神感应,试图从混乱的灵气流动和寒玉符的细微变化中寻找蛛丝马迹时——
【滴!检测到宿主(林凡)陷入超复杂天然迷宫环境,能量干扰严重,常规方向判定失效。】
【启动应急辅助方案:环境能量流追踪(临时)。】
【说明:消耗少量能量,对周围(直径三百丈)环境中的能量流动(主要是冰灵气和空间扰动)进行高强度扫描分析,标记出相对稳定的“能量流束”及可能通往核心区域的“主流向”。持续三十息。
【是否启用?】
陈默焦急的声音(或者说系统提示)再次以那种模糊直觉的方式,在林凡意识边缘响起!
(陈默意识(急得跳脚)):这鬼地方跟蜂窝似的!再不指路就要困死在里面了!的能量,花!必须花!
林凡几乎没有犹豫,心中默念:“启用。”
【扫描启动……】
刹那间,林凡感觉自己的“视野”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周围的黑暗依旧,但无数道或粗或细、或急或缓、颜色深浅不一的“光带”出现在他的感知中!那些“光带”代表着此地狂暴混乱的能量流动!大部分光带都杂乱无章地交织、碰撞、湮灭,形成一片混沌的光晕。
但在那混沌深处,有几道相对粗壮、稳定、颜色偏向深蓝或暗紫色的“光带”,如同河流的主干,朝着迷宫更深处蜿蜒而去!其中一道暗紫色的光带,气息格外阴冷沉凝,与冷月感应到的“恶意”源头方向隐隐重合!而另一道深蓝色、略显纯净的光带,则与寒玉符指向的“同源”方向大致相符!
虽然只有三十息时间,但这宝贵的“能量视野”,如同在黑暗迷宫中点亮了几盏指路明灯!
“跟我来!”林凡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道深蓝色、相对纯净的能量流束所指的方向疾行而去!他必须抓住这三十息的“导航”时间,快速穿越这片迷宫!
冷月和阿土虽不明所以,但见林凡行动如此果断,立刻紧随其后。
林凡身形如电,在错综复杂的冰隙、冰桥、冰柱间急速穿行,时而跃上冰桥,时而钻过冰洞,时而贴着冰壁滑行。他精准地避开了那些能量乱流最狂暴、结构最不稳定的区域,沿着那道深蓝色能量流束的“河床”前进。
阿土跟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小声对冷月嘀咕:“冷仙子,木道友这认路的本事……绝了!这黑灯瞎火的,他咋知道哪条路能走?该不会真有寻宝鼠血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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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没有回答,只是紧紧跟随,手中弯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黑暗中袭来的危险。她也察觉到了林凡此刻的异常,那种精准的路径选择,绝非单纯的直觉或经验所能解释。
三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当“能量视野”从林凡感知中消退的瞬间,他们也终于冲出了那片最复杂混乱的冰隙迷宫核心区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但被无数巨大冰块和冰锥覆盖的冰原。虽然罡风依旧猛烈,但至少视野开阔了许多,方向不再那么容易迷失。
身后的迷宫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隐没在黑暗中,怪啸的风声仿佛带着不甘。
“总算出来了……”阿土一屁股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冰块上,大口喘气,“木道友,刚才你可真神了!俺都快绕晕了,你居然能直插出来!”
林凡也微微喘息,刚才那三十息的高强度奔行和集中精神,消耗不小。他没有解释,只是看向手中的寒玉符和再次掏出的探测器。
寒玉符的光芒稳定了许多,明确指向正前方约数里外,一座在微弱天光下显现出模糊轮廓的、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巨大黑色冰丘!探测器指针虽然还在跳动,但颤动的幅度和频率已经降低了不少,方向也大致指向那里。
而那股阴冷沉凝的“恶意”气息,也同样从那个方向传来,比在迷宫中时更加清晰、更加令人不适。
“目标就在前方冰丘之后。”林凡沉声道,眼神锐利,“准备战斗。敌人很可能已经在那里了。”
冷月握紧弯刀,面纱下的眼神冰冷如刀。
阿土也连忙跳起来,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各种装备,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既紧张又兴奋:“奶奶的,总算要见正主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三人稍作调息,恢复了些许灵力,便再次朝着那座巨大的黑色冰丘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阴冷“恶意”的实质——那是一种混杂了血腥、怨毒、森寒的魔道气息,与北境天然的冰寒截然不同,令人作呕。同时,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法术轰击残留的波动!
显然,前方已经发生过战斗!
三人更加小心,收敛气息,借助冰丘脚下嶙峋的冰块和冰锥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
当他们终于绕到冰丘侧面,看清冰丘后方景象时,即便以林凡的定力,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冰丘之后,是一片更加广阔、但却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硬生生“犁”过一遍的冰原!地面布满巨大的坑洞、深深的沟壑和焦黑的痕迹,无数碎裂的冰块和冻结的血渍散布其间。而在冰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古老恢弘气息的——冰晶祭坛!
祭坛由一种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幽蓝色冰晶筑成,呈金字塔状,共有三层,高约十丈。此刻祭坛表面布满裂痕,许多地方已经崩塌,尤其是最顶层的平台,似乎被某种巨力硬生生轰碎了一角。但在祭坛基座和残留的阶梯、立柱上,依旧能看到繁复玄奥、不属于现今任何流派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冰蓝色光芒。
而就在这座残破祭坛的周围,正对峙着两拨人马!
一拨人,人数约莫十五六个,穿着雪狼堡的服饰,为首者正是气息阴鸷的冰鹞!他们大多带伤,神情紧张,围成一个防御圈,警惕地盯着对面。冰鹞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散发出冰寒白气的罗盘状法器,罗盘指针正死死指向祭坛顶部破碎处,剧烈颤动。
而另一拨人,人数只有五个,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林凡三人感到极度危险!他们皆身着黑袍,袍袖和衣襟处绣着玄奥的银色冥纹,正是玄冥宗修士!为首一人,是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的灰发老者,他手持一柄白骨幡,幡面黑气缭绕,隐隐有凄厉的魂啸传出,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正是之前系统预警中的那个高能量反应!
其余四名玄冥宗修士,也都是金丹后期或巅峰的修为,眼神冰冷,煞气逼人。
两拨人中间的冰面上,还躺着几具尸体,有雪狼堡的,也有两具玄冥宗修士的,死状凄惨,显然之前的战斗颇为激烈。
此刻,那玄冥宗的灰发老者正用沙哑如同骨头摩擦的声音,对着冰鹞冷笑道:“司徒烈那小子,就派你这么个废物来与老夫合作?连一座破损的‘引潮祭坛’都守不住,还妄想分一杯羹?识相的,带着你的人滚开,此地之物,归我玄冥宗了!”
冰鹞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发作,咬牙道:“冥骨长老!此地乃是我雪狼堡先祖发现并世代守护之秘!按照约定,你我两家共同开启,所得平分!如今祭坛已现,您怎能出尔反尔!”
“约定?”被称为冥骨长老的灰发老者嗤笑一声,“与蝼蚁何须约定?此地冰脉潮汐将起,祭坛枢纽已现,正是收取‘冰脉之眼’核心馈赠的绝佳时机!凭你们,也配与老夫平分?再不滚,就都留在这里,化作老夫‘万魂幡’的养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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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白骨幡一挥,黑气暴涨,其中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雪狼堡众人!
冰鹞等人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却又不敢真的逃走,显然那祭坛中的东西,对他们而言也至关重要。
而隐藏在不远处冰块后的林凡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冰脉之眼的核心馈赠?”阿土眼睛瞪得溜圆,“难道就是天晶雪髓?或者……别的宝贝?他们狗咬狗,正好!”
冷月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那残破祭坛顶部,寒玉符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仿佛要脱手飞出!
林凡眼神沉凝,心中飞快盘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这黄雀不止他们一拨,而且面前的“螳螂”,实力强得有些过分。
元婴中期的玄冥宗长老……硬拼绝无胜算。
必须智取,必须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等待……冰脉潮汐真正爆发,或者这两拨人两败俱伤的瞬间!
他压低声音,对冷月和阿土道:“隐匿,等待。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出手。”
三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三块没有生命的寒冰,静静潜伏在阴影之中,等待着这场对峙与争夺,演变出他们需要的变数。
而那座残破的古老祭坛,在狂暴的罡风和浓烈的杀意中,静静矗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祭坛基座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光芒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