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从培养舱上传来,蛛网般的裂痕在舱壁急速蔓延,苍白色的维持液从缝隙中渗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冰。墨尘身上的深蓝色诅咒冰纹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扭动、膨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冷与怨恨。警报红光将整个幽蓝的病房映照得一片血色,凄厉的鸣叫声撞击着耳膜。
“里面的人!立刻停止一切动作!双手抱头,面向墙壁!你已被包围!重复,立刻停止!”
门外,那冰冷威严的中年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紧接着,是更剧烈的能量撞击声和门禁系统被强行破解的嗡鸣!厚重的玄冰大门剧烈震颤,门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前有诅咒暴走,挚友危在旦夕;后有强敌破门,自己插翅难飞。
林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但他强迫自己死死盯着培养舱内墨尘痛苦扭曲的脸,以及那滴悬浮在墨尘眉心前、散发着星辉的天晶雪髓。
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
墨尘无意识中发出的那声嘶哑的“母亲”呼唤,像一根针扎进林凡心里,带来了更多疑惑,但此刻无暇细想。当务之急是稳住诅咒,让雪髓生效!
“赌一把!”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试图用温和的灵力去引导或安抚,而是将恢复不多的全部灵力,连同冰脉星痕中那一点核心的、带着净化与生机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粗暴地灌入培养舱那个微小的缺口!
目标不是攻击诅咒,而是“激活”墨尘自身可能残存的、属于他本命功法的冰系灵力!哪怕只有一丝共鸣,就能为天晶雪髓的净化打开一条通道!
“嗡——!”
林凡的灵力蛮横冲入,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墨尘身体剧烈一震,身上那些暴走的诅咒冰纹仿佛被狠狠烫了一下,出现了瞬间的收缩和迟滞。就是这刹那的空隙!
林凡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最后的心神之力,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血色符文,印在那滴天晶雪髓之上!
“去!”
星芒大盛!那滴雪髓仿佛被赋予了最后的灵性,猛地加速,无视了周遭翻腾的诅咒寒气,精准地没入了墨尘的眉心!
“呃啊——!”
墨尘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一丝解脱的低吼。他整个身体瞬间被一层璀璨的星蓝色冰晶包裹!那并非诅咒的阴蓝,而是纯净、浩瀚、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星蓝冰晶!
深蓝色的诅咒冰纹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疯狂挣扎,试图反扑,但被星蓝冰晶牢牢压制、中和、净化!两种力量在墨尘体内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墨尘的身体成了战场,时而覆盖星蓝,时而透出阴蓝,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景象骇人。
培养舱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双重力量的冲击,“轰”的一声彻底炸裂!冰冷的维持液和碎晶四散飞溅!林凡被气浪掀得向后踉跄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肋下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
玄冰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坚固的门板扭曲变形,滑向一侧。强烈的光线和冰冷的空气从门外涌入。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穿着笔挺深蓝色制服、面容严肃冷峻的中年女子。她短发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金丹初期修士的威压,手里拿着一柄造型奇特的、仿佛由冰晶凝结而成的短杖。正是刚才喊话之人。
她身后左侧,是同样穿着白色制服、但脸色微微发白的白芷。白芷冰蓝色的瞳孔紧紧盯着病房内的景象,尤其是被星蓝冰晶包裹、剧烈颤抖的墨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右侧,则是一个穿着研究人员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有些凌乱的老者,他看着炸裂的培养舱和光芒交织的墨尘,眼中没有怒意,反而闪过极度震惊和狂热的探究光芒。
“住手!你在对观察体做什么?!”中年女子——显然是疗养院的高层负责人,厉声喝道,短杖指向林凡,冰寒的灵力锁定了林凡。
林凡背靠墙壁,脸色苍白如纸,灵力耗尽,伤口崩裂,血渍在白色病号服上洇开。他艰难地抬头,目光却越过负责人,看向白芷,又看向那眼神狂热的老者,最后落回负责人身上,喘着气,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如你所见救人。”
“胡闹!”负责人怒极,“七号观察体体内的未知诅咒极其危险且不稳定!任何未经许可的能量介入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恶性异变,甚至导致诅咒爆发扩散!你这是在谋杀,也是在危害整个疗养院的安全!”她短杖上的冰晶光芒越来越盛,“立刻束手就擒!”
“谋杀?”林凡咳了一声,指向被星蓝冰晶包裹、虽然痛苦但诅咒明显被压制的墨尘,“你看清楚那诅咒,在被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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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和白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墨尘。确实,那璀璨的星蓝冰晶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吞噬、转化着深蓝色的诅咒冰纹。墨尘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也在逐渐减轻,气息虽然微弱,却多了一丝生机。
白芷冰蓝色的眼眸中猛地迸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
那眼镜老者更是激动得上前一步,几乎要趴到墨尘旁边去观察:“不可思议!这种能量纯粹、高阶、带着强烈的净化与生命属性!竟然能直接压制并转化‘蚀髓寒咒’!这、这超出了所有现有模型的预测!小子,你给他用了什么?!”
林凡没有回答老者的问题,而是看着负责人,声音虚弱但清晰:“他不是‘观察体’,他叫墨尘,是我的朋友。我有治疗他的方法,现在,方法正在生效。如果你们此时打断,才是真正的谋杀,也会让这唯一的治疗机会前功尽弃。”
负责人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她当然看出了墨尘状态的变化,那星蓝冰晶的能量层次高得令她心悸。但规章、风险、还有此人非法闯入的事实
“姜主管,”白芷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观察体墨尘的生命体征数据正在趋向稳定,诅咒活性指数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并且还在持续下降。这是自他入院以来,从未有过的积极变化。也许我们应该先观察治疗进展。”
被称为姜主管的中年女子深深看了白芷一眼,又看向那激动不已的老者:“李博士,你的专业判断?”
李博士(眼镜老者)头也不抬,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墨尘猛扫,嘴里念念有词:“能量对冲在可控范围净化速率超过侵蚀速率主体生命特征未受进一步损害奇迹!简直是奇迹!姜主管,我以项目组首席研究员的身份建议,暂时不要干扰这个过程!这是千载难逢的观测机会!或许我们能找到彻底破解这种诅咒的关键!”
姜主管沉默了几秒钟,手中短杖的光芒缓缓收敛。她再次看向林凡,目光复杂:“你究竟是什么人?那种高阶冰系净化能量从何而来?还有,你是如何突破七号监护室禁制的?”
林凡靠在墙上,感觉一阵阵眩晕袭来,失血和灵力透支的后果开始显现。他强撑着精神:“我叫林凡,墨尘的朋友。至于能量来源和如何进来”他看了一眼白芷,“或许有些误会和机缘。现在最重要的是墨尘能挺过来。我需要休息和一点治疗。”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林凡!”白芷低呼一声,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姜主管抬手拦住。
姜主管盯着几乎昏迷的林凡,又看了看气息逐渐平稳、被星蓝冰晶包裹如同琥珀中飞蛾的墨尘,最终下达命令:“白芷医师,带他去隔壁净室,处理伤口,监测生命体征,但限制其行动。李博士,集中所有监控资源,记录七号记录墨尘的每一点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这里发生的一切,列为二级机密,未经我允许,不得外传。”
“是!”白芷立刻上前,扶起意识模糊的林凡。李博士则已经完全沉浸在对墨尘状态的研究中,胡乱点头答应。
就在白芷搀扶着林凡,即将走出破碎的病房时,意识迷离的林凡,恍惚间仿佛又“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并非来自眼前的墨尘,而是来自极其遥远、仿佛隔着无数时空的彼端?那意念模糊不清,带着一种极致的“尴尬”、“社死”和“不想见人”的情绪,还有一句破碎的抱怨:
“又来了这么多眼睛系统我恨你”
林凡一怔,以为是失血过多的幻觉。
然而,他眉心的冰脉星痕,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轻微地灼热了一下。
仿佛与某个遥远而强大的存在,产生了刹那的、莫名的共鸣。
(与此同时,无尽遥远之外,玄天宗,玄天殿内。)
(正在用闭死关的借口,成功躲掉了宗门大典、收徒仪式、友宗来访等一切社交活动的陈默,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灵力一阵不稳,差点把屁股下的寒玉床震出裂缝。)
(【警告:检测到未知时空维度微量同源能量共鸣,已记录。】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响起。)
(陈默揉着鼻子,一脸狐疑:“同源能量?谁?难道是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穿越过来的倒霉蛋?也是社恐?”)
(他顿时有种找到“病友”的微妙激动,但随即想到见面就要触发灵力暴走和僵直,激动瞬间变成了深深的忧郁。)
(“算了还是继续闭关吧社恐之间,还是保持安全距离为好。”)
(他叹了口气,重新摆好自闭的姿势,决定把“寻找疑似病友”这个念头,深深埋进心底。毕竟,对他而言,与人接触的风险,可比什么魔道大军可怕多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系统日志里,那条关于“同源能量共鸣”的记录后面,还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乱码标记,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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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疗养院,隔离三区走廊。
白芷扶着虚弱不堪的林凡,走向临时安排的净室。她的动作专业而稳定,但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对兄长病情转机的希冀,对林凡身份和目的的好奇,以及对今日这场违规所带来后果的隐忧。
林凡半闭着眼睛,任由白芷搀扶,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因为冰脉星痕那刹那的异常灼热和幻听般的“抱怨”,而残留着一丝清明和疑虑。
墨尘的“母亲”呼唤
遥远时空的“社恐”抱怨
冰脉星痕的异常共鸣
还有陈默仙尊那看似无敌、实则被“社恐系统”折磨的诡异状态
这些碎片般的线索,仿佛暗中勾连,指向某个更深、更令人不安的真相。
而此刻,在破碎的七号监护室内,李博士正对着被星蓝冰晶包裹的墨尘,记录下又一串飙升的正面数据,嘴里不住地惊叹:“活了真的要活了这小子,难道是上天派来给我们送研究样本的?”
他似乎忘了,林凡这个“送样本的”,此刻正作为“限制行动人员”,被送往隔壁的净室。
也不知道,当墨尘真正苏醒,当林凡恢复体力,当疗养院高层消化完今日的剧变,当那遥远的“社恐共鸣”再次被触发时这间洁白冰冷的疗养院,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至少,林凡知道,他的“病号服潜行”暂时结束了,但更大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现在只希望,隔壁净室的床,能比玄天尊者的寒玉床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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