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悦耳的声音。
果酒甜滋滋的,带着微醺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淌到心里。
“真没想到,咱们也能有这么一天。”
于莉吃了一口面条,感慨道,“以前在你们家,过年吃饭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多夹了一筷子菜,你爸那眼神就能把人生吞活剥了。
还得听你妈念叨,看你弟弟妹妹的脸色,现在,真好。”
阎解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给妻子夹了一筷子肉丝。
“是啊,以前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婆,等过了年,我就更努力干活,多攒点钱,先把雨树的钱还上,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忙,不能再拖了。”
“嗯!”于莉用力点头,“我厂里也好好干,争取多拿点计件工资。
等咱们钱攒够了,除了还钱,还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也弄个正式工作。
哪怕先当个学徒工呢,总比现在打零工强,到时候,咱们就是双职工了,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规划。
“对,双职工!”
阎解成也被妻子的乐观感染,信心倍增。
“等我有了正式工作,咱们就能申请厂里的夫妻宿舍,比现在这间还能大点,到时候咱们也要个孩子。”
说到孩子,他脸上有些发红,但眼神明亮。
于莉脸更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和心爱的人一起,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构筑未来,虽然清苦,却充满奔头和希望。
比起在阎家那种令人窒息的环境里熬日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小屋里,灯光温暖,饭菜简单却可口,两人低声说着话,规划着未来,时不时发出轻松的笑声。
这个远离四合院算计的小小空间里,充满了新生的自由、独立的气息和对美好生活的真挚向往。
这个年,对他们而言,是真正的辞旧迎新,是崭新生活的开端。
然而,在同一片夜空下,另一个地方的年夜,却是冰冷、灰暗、充满悔恨的。
某监狱,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灯火。
监舍里,灯光昏暗,空气污浊,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犯人们刚刚吃完了年夜饭,说是年夜饭,不过是比平时多了几片肥肉、一个白面馒头的牢饭。
他们此刻大多蜷缩在各自的铺位上,沉默着,或望着小小的铁窗外那一角漆黑的天空,眼神空洞。
傻柱靠墙坐在硬板铺上,手里拿着半个冰冷的白面馒头,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往年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四合院的家里,或许是在易中海家,或许是在自己屋,但肯定有一桌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有酒,有笑声,有邻里过来拜年讨喜气的热闹。
他是厨子,年夜饭从来都是他最露脸、最得意的时候,大家都会夸他手艺好,孩子们围着他转。
可现在,他穿着单薄的囚服,身下是硬板床,周围是冰冷的墙壁和铁栏,还有一群眼神麻木或凶恶的犯人。
没有热菜,没有酒,没有家人的笑脸,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孤独和悔恨。
是的,悔恨,宛若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怎么会那么傻,怎么就一时冲动,听了秦淮茹的哭诉,看了棒梗那小子可怜巴巴的眼神,就脑子一热,把扎破车胎的罪名揽到了自己身上?
是,他是看不惯何雨树,是想在秦淮茹面前逞英雄,是觉得棒梗没了爹可怜,可代价呢?是他自己的名声、自由,还有这应该在亲人身边度过的团圆年。
“我真他妈是个傻柱,名副其实。”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秦淮茹的眼泪,棒梗的哀求,现在想来,都像是精心编织的网,而他,就是那条自愿钻进去的蠢鱼。
明明是棒梗的错,他为什么就站出来。
还有,何雨树为什么要把汽车停在四合院门口,要是没有汽车,那么也不会出现这档子事情。
“唉”
傻柱长长地叹了口气,冰冷的馒头从手中滑落。
他环顾四周,一张张或麻木或狰狞的脸,提醒着他身在何处。
往年震耳欲聋、象征着喜庆的鞭炮声,在这里听来,遥远而模糊,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嘲弄。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时间快点过,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出去以后,他再也不多管闲事了,尤其是贾家的闲事,他要好好工作,攒点钱,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总不能真打一辈子光棍,秦淮茹想起这个女人,他心里的滋味更加复杂。
有同情,有残留的念想,反正是特别的复杂。
这个年,在傻柱这里,只有冰冷的四壁、无尽的悔恨和对自由最迫切的渴望。
往日的热闹、手艺带来的骄傲、邻里间的吹捧,都成了镜花水月,衬托得眼前的现实更加残酷。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易中海家的欢宴接近尾声,聋老太太被恭敬地送回去。
贾家早早熄了灯,只有压抑的哭泣和咒骂偶尔漏出。
阎家算计着明天的开销和拜年能收回多少成本,刘家终于结束了训斥,陷入沉闷的睡眠。
阎解成小两口在温暖的灯光下憧憬未来,而高墙之内,傻柱在悔恨中辗转难眠。
零星的、迎接新年的鞭炮声开始零星响起,渐渐变得密集,最终在子夜时分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宣告着旧岁的彻底终结和新年的正式来临。
何雨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并没有睡觉,他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感慨着新的一年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怕是会成为一个灾难吧。
何雨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并不是一个生性薄凉的人,其实也想去帮忙,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相较于那几年这次倒是轻了许多,只是,接下来可就是起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