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府。
李雅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她一整晚没有入睡,眼睛充满了红血丝。
昨晚她虽然是闭着眼睛,不过也能感觉到五王爷是潦草结束的。
回不去了。
不管怎么潦草结束,她现在也是五王爷的女人了。
她进了五王府,就回不去了。
福儿走进内室,小声叫道,“姨娘,您该起来了,还有去正院那边呢。”
侍妾承宠的第一天,需要去跪拜王妃,还要敬茶。
李雅起身,打开床幔,冷着脸下了床。
福儿赶紧上前伺候。
现在近身伺候的丫鬟,也就只有福儿一人而已,这让福儿很忙。
直到洗漱仪容都整理好,准备用膳的时候,李雅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两样菜,顿时胃口全无。
这就是侍妾的待遇?
摆明的就是有人给她下马威了。
“姨娘,奴婢去厨房拿早膳的时候,就拿到这些。”福儿不安地解释道。
李雅皱眉呵斥,“沉稳一点,你这缩头缩脑的模样,真丢脸!”
以前福儿做事还挺利索的,怎么现在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其实福儿有偷偷去替柳儿收尸,正好见到流浪狗啃食柳儿的尸体,场面太可怕了,她差点吓死地跑回了府里。
也因此,每次看到李雅,她才会受控的害怕。
李雅略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正院里。
五王妃端坐在主位,表情淡淡地听着侧妃她们几个女人说着话。
五王爷的女人,今日都来得整整齐齐了。
昨晚新来的侍妾,身份有点来头。
不仅是李侍郎家的庶女,还是游骑将军。
更何况,她在侍寝后,王爷并未让她喝下避子汤。
五王府的侍妾,在王妃不允许的情况下,都是必须喝下避子汤的。
这是五王爷给王妃的体面。
李雅被侍女带进屋内。
等她见了屋里头的莺莺燕燕,心里更加不悦了。
苏斐的后院就很干净。
李雅走向前,行礼后,规规矩矩地跪下,双手举着茶杯。
“妾身给王妃请安。”
五王妃并未马上就接过茶杯,她转头跟侧妃说起了话。
侧妃也配合的跟五王妃聊了起来。
李雅有武功底子,举个茶杯而已,还能稳得住。
但是她的脸面,今日被五王妃直接明着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王妃似是想起了李雅,这才停下聊天。
她将目光落在李雅身上。
五王妃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雅,接过了茶杯,红唇只是碰了一下茶杯,便放下。
“起来吧,你既然已经进了王府,就要守着王府的规矩。”
“希望你永远记住两个字,‘本分’。”
屋内的几位美人,神色各异,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微笑。
而李雅胸口堵着戾气,她再次跪下,叩首,“妾身谨记王妃的教悔。”
额头触地的那一瞬间,李雅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不能继续消极下去了!
父亲有一句话说得对,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若将来五王爷登上了皇位,那么她至少也要站在高处。
李雅不蠢,她知道五王爷纳她入王府有目的。
她在边关两年,对九王爷的事情,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至少了解一些。
另外她要是能说服舅舅投靠到五王爷这边来。
对五王爷来说,就是一件大好事。
不过这事不能急,她不能一下子就把筹码都拿出来了。
“都散了吧。”
李雅离开了正院。
今日的难堪,她都记下了。
……
李梦溪今日带着画卷去了大公主府。
她入府的时候,见到宫人们忙忙碌碌地正在整理东西。
看来是准备把这些东西先搬去蜀北了。
大公主墨羽凤穿着一身劲装,正在骑射,她见到李梦溪来了,这才翻身下马。
李梦溪行礼,表明了来意。
大公主笑着收下了画卷,递给宫女,笑道,“梦溪,有空吗?我们比一场骑射?”
“好!”
李梦溪今日穿的衣裙不适合骑马,大公主让宫女带她去换了一身劲装。
她们两人大汗淋漓的比了一场。
等她跟大公主比了一场结束,回到京林院的时候,就见到傻弟弟坐在门口。
李杨见姐姐回来了,起身,抱着怀里的包袱,欢乐地小跑着,到了李梦溪面前,“姐!”
“你干嘛坐在门口,不进去?”李梦溪疑惑地问道。
她走进了院子,李杨跟着走进去。
“我是特意在门口等你呢!姐,你能不能收留弟弟几日?我不想回去看父亲那张生气的脸。”
他实在是受不了父亲了。
他需要缓口气。
李梦溪瞬间停下脚步,转回头,看了一眼弟弟怀里的包袱。
“你来我这里住是可以,不过,你有跟母亲说了吗?”
李杨赶紧点了点头,“我有跟母亲说了。”
李梦溪笑了笑,“那就留下来吧。”
李杨瞬间咧嘴笑了笑,他伸手进包袱里面,挖了挖,挖出几两银子,“姐,这是吃住费,我只有这么多了。”
李梦溪瞧了弟弟手掌心那点银子,她捏了他的脸,太可爱了。
她把那几两银子快速地收下。
王嬷嬷她们,“………”
李梦溪刚从大公主那边骑射回来,需要先去沐浴,而青翠带着李杨去了房间。
等她沐浴好,姐弟俩坐在小凉亭里。
石桌上摆了几碟点心,桂花糕,莲藕糕,凉豆,还有糯米糕。
李梦溪煮着茶,雾气袅袅。
李杨虽然是男孩子,但是他还是挺喜欢吃甜食的。
“你最近在书院如何了。”她将一杯茶,推到弟弟面前,关心地问道。
李杨停下了吃糕点的动作,“没有人欺负我了,对了,姐,父亲跟母亲提了我的亲事,他想让我定下曹县主家的嫡女。”
提到这个,李杨就觉得委屈了。
李梦溪闻言,顿了顿,心里大骂了一句脏话,不过她神色稳着,“母亲不会同意,别担心。”
她温柔道,“糕点虽然好吃,不过不能贪吃。”
“恩。”
有姐姐的话,李杨就安心了很多。
想到曹县主家的嫡女,他抖了抖,真可怕。
李杨努力忘掉订亲的事情,露出一丝笑意。
他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大事。
李杨满脸忧伤地道,“姐姐,还有一件大事!我觉得……母亲肯定很喜欢父亲!”
李杨的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噗’的一声。
李梦溪一口茶尚未来得及咽下,就弟弟这句话惊到喷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脸色满满震惊,连帕子都顾不上拿。
“你说什么?”
母亲肯定很喜欢父亲?
这么多年了,李侍郎对他们母子女三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母亲还会喜欢李侍郎?
李杨被姐姐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看了桌上不能继续食用的糕点,讪讪道,“我只是猜测。”
李梦溪呼出一口气,拿出绣帕擦了擦红唇,问,“为何如此猜测?”
母亲要是还喜欢父亲,她自己会过得很痛苦。
李杨压低声音,“我昨天看到母亲在亲手做男子的亵衣裤,刚开始我还以为母亲是替我做的,白高兴了一场。”
母亲还没替他做过衣物呢!
“母亲一边做,一边嘴角上扬,笑着!”
李杨学了沉氏嘴角上扬的模样。
“……”
“真的?”
“真的!”
他们姐弟两个,几乎没见过母亲做过衣物。
更何况还是男子的亵衣裤,这可是贴身之物,肯定是做给最亲近之人。
凉亭内一时之间,寂静了下来,只馀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姐弟俩互相看着对方,心里拔凉拔凉的。
李杨,“会不会不是替父亲做的亵衣裤?没准母亲是想给我惊喜呢?”
李梦溪下意识道,“你做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