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辞垂着眼,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
“荣煦告诉我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里藏着半分隐瞒。
事实上,是荣煦将查到的真相告知宋砚臻后,宋砚臻没忍住,偷偷给她透了底。
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八卦小心思,当初在听到‘朱思蕾还有大雷’的时候,就被勾了起来。
毕竟她从前私生活那么精彩。
可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荣煦说她身上还有别的大雷,她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荣煦那样的人调查出来的,定然是能将人彻底钉死的大瓜。
可宋砚臻低声将那些内情说出口时,她还是狠狠怔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在这之前,她对朱思蕾的认知,还停留在道德败坏、人品恶劣的层面。
无非是觊觎慕家千金的身份,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踩着别人往上爬罢了。
却万万没想到,那看似柔弱的皮囊之下,藏着的竟是一条敢染血的毒蛇。
为了顶替慕家真千金的身份,她竟然敢对真正的慕家女儿痛下杀手。
她从来想不到,朱思蕾的手上竟然还沾了人命。
记得当时她攥着杯子的手都在抖,脱口问出的是满心的疑惑。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一条人命啊。”
“而且,她是怎么敢的?不怕事情败露自己偿命吗?”
“不怕夜深人静时,做噩梦吗?”
“这就是这个女人最高明的地方。”宋砚臻说。
“她跟那个真千金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长大后两人一直有联系。”
“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得知那个真千金李珊珊有可能是慕家走丢的女儿后,便动了心思,提前布局。”
“她先是跟李珊珊做闺蜜,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亲闺蜜。”
“之后她便约李珊珊一起出去旅游,地点自然是海岛,便于她动手。”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将李珊珊推入了大海。”
“谁能想到李珊珊是被她这个亲闺蜜给推进海里的呢?都以为她是失足掉入大海的。”
“加上李珊珊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谁会去追究她真正的死因呢?”
听到宋砚臻的这番话,慕清辞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实在是想不到,朱思蕾竟然心思歹毒到了这个程度。
为了实现阶级跨越,为了她所追求的荣华富贵,竟然暗地里做出这种杀人放火的事情。
平复心绪后,慕清辞颤抖着声音问宋砚臻。
“那她是怎么躲过亲子鉴定的?慕家那样的豪门,做鉴定的流程定然是慎之又慎的。”
宋砚臻彼时正在往她的碗里夹菜。
一想到朱思蕾暗中陷害他的阿辞,他的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意,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
“她早有预谋。提前就想方设法抽取了慕家真千金的血液,连带着头发、指甲那些能做亲子鉴定的样本,都被她悄悄保存了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讥讽:
“据荣煦查到的消息,她在国外的时候靠卖身挣了几分钱。”
“而这钱,几乎都被她买通了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
“不过是顺手换个样本的事,在厚厚的一沓钞票面前,总有人愿意顺手而为。”
慕清辞至今还记得,听到这话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凉得她指尖发麻。
这个朱思蕾,实在是太可怕了。
心思深沉得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手段更是狠辣到令人发指,说一句丧尽天良,都算是轻的。
为了自己那一点龌龊的私利,为了一个不属于她的身份
就硬生生将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孩,推向了万丈深渊。
她甚至不敢深想,那个无辜的女孩在被自己亲闺蜜推下深海的那一刻,该是何等的绝望。
茫茫深海,波涛汹涌
她那么小的身子,怕是早就成了深海里鲨鱼的口中餐,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一想到这里,慕清辞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将宋砚臻透露给她的有关于朱思蕾的事情,告诉了慕家的人。
慕建民坐在沙发上,指尖的烟卷燃了半截,烟灰摇摇欲坠都未曾察觉。
虽说先前已从旁处听闻朱思蕾并非慕家亲生。
但那终究只是一句模糊的结论。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雾里的影子,模糊得抓不住实感。
可此刻,慕清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将朱思蕾做下的那些事一一剖白。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刀刻斧凿,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喉结滚了滚,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眼前不由自主浮地现出朱思蕾平日里那副恭顺懂事的模样。
再对比慕清辞口中那些心思深沉的算计,残忍狠辣的手段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眼,轻声细语的“女儿”
心底竟藏着这般蛇蝎心肠,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份,竟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
而比起慕建民的震惊,蔡玉枝的反应则是彻底的崩溃。
她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刚刚还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不可置信的身体晃了晃,若非及时扶住了身边斑驳落灰的墙壁,几乎就要直直地栽倒在地。
她不敢信,也绝不肯信
那个被她捧在手心,悉心呵护的女儿
那个会甜甜地喊她‘妈妈’,温柔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不是她的女儿。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个冒名顶替了她女儿身份的人,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是将她真正的女儿推入万丈深渊的恶魔!
“不我不信!”蔡玉枝的声音尖利又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慕清辞。
“你肯定是说来骗我们的!你就是见不得蕾蕾好,想方设法的想要让她被沈家厌弃,从而被赶出沈家。”
“就像当初你从沈家狼狈退场一样,对不对?”
“蕾蕾她那么乖巧温柔,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舍不得。”
“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她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在说服慕清辞,更像是在自我催眠。
“慕清辞,这一定是你编造的谎言!是你为了苟命而故意编出来的鬼话!”
看着蔡玉枝歇斯底里,不肯面对现实,自欺欺人的模样。
慕清辞的眼神冷了几分,扫过脸色煞白的蔡玉枝,语气却依旧平静。
只是那平静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蔡玉枝,我有没有骗你们,不是你一句‘不信’就能否定的。”
“你若是不肯信,我说了,再跟她做一次亲子鉴定。”
又落向沉默不语的慕建民。“这一次的亲子鉴定,必须暗中进行,才能确保报告的真实性。”
这个时候,慕子豪开口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面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