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城市沉入最深的寂静,路灯昏黄,树影幢幢。
林默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冷汗浸透后背,黏腻得贴在皮肤上,寒意刺骨。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像一簇不灭的鬼火,在黑暗中静静燃烧,光芒微弱却刺眼。
【签到成功,解锁能力:痕迹追踪(链式预警)——可监测证据链的外部威胁节点】
【警告:检测到三处证据节点遭遇异常访问】
【目标一:市殡仪馆档案服务器(遗体登记系统)】
【目标二:星火备份服务器(地下七层b区)】
【目标三:纪念馆互动屏(公众访问终端)】
【攻击模式:量子擦除协议v93,加密跳变周期003秒】
他翻身弹坐而起,末眼瞬间开启,眼底青光乍现,穿透黑暗。
青灰色的视野中,城市地图浮现在眼前,三点猩红如血,在夜色里剧烈闪烁,像三颗跳动的心脏,岌岌可危。
更诡异的是,那三点并非随机亮起——而是按照某种精确到秒的节奏,依次被标记、锁定、侵蚀,路径清晰,手法狠辣。
“先核心,再边缘……”林默低语,声音沙哑却冷峻,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他们在按数据权重清理。”
这不是黑客,是清道夫。
专业级的数据屠宰者,专为毁灭而来,不留一丝痕迹。
他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就冲出门,鞋带都来不及系,脚步声砸在楼道里,惊飞了墙角的野猫。
电梯下行时,手指已在手机屏幕飞速敲击,残影翻飞,直连苏晚的加密频道,信号格在电梯井里忽明忽暗。
“苏晚,醒着吗?”
三秒后,那边传来压低的声音,带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刚做完第四轮防火墙扫描。你说得对,攻击源来自同一ip簇,但路径全是死循环跳转,伪装成民用设备流量。他们用了‘幽灵路由’技术。”
“不止。”林默走出楼道,寒风扑面,刮得脸颊生疼,“他们的清除顺序有逻辑——先攻备份主节点,再扫公众终端。这是系统性灭证,不是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键盘狂敲声,噼里啪啦,像密集的枪响:“我懂了……他们在执行‘Ω级清除指令’,目标不是删数据,是制造‘数据真空’,让所有证据在法律意义上‘从未存在’。”
林默眼神一凛,眼底青光更盛。
楚怀瑾,果然早有准备,布下的是天罗地网。
他抬头望向远处殡仪馆方向,那里灯火昏黄,像一座沉睡的坟墓,死寂无声。
可他知道,此刻正有无数电子幽灵在服务器深处厮杀,代码碰撞,数据湮灭,而每一秒,都可能有亡者的姓名被彻底抹去,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不能只守。”他咬牙,牙齿咯吱作响,“他们要扫,那就——逼他们扫遍全城。”
清晨六点三十四分,市殡仪馆地下室。
霉味混合着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里。小殡戴着口罩,眉眼紧绷,双手微微发抖,却仍稳稳将一根数据线接入一台老旧的归档机。
这台机器早已退役,外壳斑驳,落满灰尘,连系统都是十年前的dows server,正因如此,它不在“夜域·清道夫”的扫描清单上,成了最隐秘的堡垒。
“最后一台了。”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三百二十七个账户,全部镜像完成。”进度条走完最后一格,绿灯亮起,微弱而坚定。
林默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件名,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很好。现在,把数据拆开。”
上午十点零七分,纪念馆地下数据室。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泥土的腥气。一排排机柜如沉默的士兵列阵而立,指示灯忽明忽暗,像眨动的眼睛。
阿忆蹲在角落,指尖轻抚着一块破损的存储卡,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灵魂。存储卡裂痕交错,边缘烧焦,是从火灾废墟里扒出来的。
“林远的录音……修好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虽然只有十七秒,但能听清那句‘别让他们瞒下去’。”
林默接过数据包,插入随身终端,指尖划过屏幕,调出底层代码。末眼微启,青光扫过文件底层结构,确认无后门、无追踪标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嵌入‘星火社区’网络。”他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下一秒,三百二十七份遗愿音频被彻底打碎,化作数万条微小数据流,像蒲公英的种子,悄然潜入城市的毛细血管——
社区图书馆的借阅系统、
街头智能垃圾桶的维护后台、
外卖骑手的导航终端、
甚至幼儿园电子公告屏的缓存区……
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一段亡魂的低语,一声不甘的呐喊。
“他们要删?”林默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冰冷而锋利,“那就让他们从幼儿园删到殡仪馆,从街头扫到云端。”
苏晚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带着一丝快意:“蜂巢镜像协议启动。每有一个节点被删除,其余存活节点将自动复制并扩散三份新副本。传播速度呈指数级增长。”
“而且……”她顿了顿,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冷意,“所有副本都携带‘链式预警’标记。只要有人碰它,我的系统立刻知道是谁、在哪、用了什么设备。”
林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曾无声死去的人——母亲咳血倒地的瞬间,眼神里的绝望;林远在病房里攥紧床单的指节,泛着青白;还有无数被“意外”掩盖的哭喊,淹没在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里。
现在,他们的声音,藏在每一个普通人手里,藏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寸肌理中,再也无法被彻底抹去。
中午十二点整,阳光洒满城市,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沈清棠站在花店门口,身后摆满白菊,素净雅致。她手机镜头对准一束盛放的花,轻声直播,声音温柔却有力量:“打开‘星火市民’app,点击‘接收一段遗愿’,你就能成为证据的守护者。”
“这不是数据,是心跳。”她看着镜头,眼神坚定,“是三百二十七个没能说完的话。今天,我们替他们守住。”
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屏幕,像潮水般涌动:
【已接收,守护张慧芬的最后心愿】
【我家孩子刚下载,说这是‘正义游戏’】
【警局门口的屏幕也在播!我已经守了三个!】
林警在派出所值班,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字迹密密麻麻。突然警用终端“叮”了一声,清脆悦耳。
他低头一看,界面弹出一行字,温暖而醒目:
【您正在守护林远的最后心愿。
当前全球守护者:183,442人】
旁边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比卷宗有力。”
林警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下“确认守护”,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夜色再度降临,华灯初上,城市被点亮,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林默站在天台,俯瞰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晚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手机震动,苏晚发来最后报告,数据跳动,振奋人心:
【全球活跃存证节点:47,219】
【预测24小时内将突破百万】
他望着远方,末眼微启,青光流转,扫过整座城市。
那三点红光,早已不再闪烁,彻底消失在无边无际的灯火里。
因为——
整个城市,都成了红点。
下午五点,境外某数据中心。
冷光灯惨白刺眼,空气里弥漫着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金属焦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清道夫操作员盯着面前十七块监控屏,双眼布满血丝,指尖在机械键盘上疯狂跳动,敲击声密集如鼓点,瞳孔剧烈收缩——数据清除进度条纹丝未动,像一条死寂的线,反而,目标文件的“存活节点”正以每分钟上百的速度攀升,数字跳动,触目惊心。
“这不可能!”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恐。他调出底层日志,代码飞速滚动,却发现那些被标记为“已销毁”的数据包,竟在毫秒级内完成了自我复制与转移,像打不死的小强,无处不在。
更诡异的是,它们像寄生虫般嵌入了民用系统的最底层:公交卡充值记录、社区物业公告、甚至儿童早教应用程序的语音缓存区,五花八门,防不胜防。
屏幕突然弹出猩红警告,字体硕大,闪烁不停,像一张催命符:
【检测到个活跃存证节点】
【预估完全清除耗时:无穷大】
操作员猛地靠向椅背,后背重重撞在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冰凉刺骨。
他抓起加密通讯器,手指颤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报告总部……目标已将证据‘播种’至城市毛细网络,实现分布式蜂巢存证。传统清除协议失效,建议——立即终止任务。”
通讯那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没有一丝声响,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一道模糊人影浮现在屏幕上,轮廓似人非人,笼罩在阴影里,声音低得如同从地底渗出,带着冰冷的寒意:“让林默……再得意三天。”
顿了顿,那声音缓缓续道,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清算日’真正的清算,还没开始。”
信号切断,屏幕归于漆黑,只剩下操作员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战争,已不再是数据与数据的对抗,而是——信仰与深渊的对视。
同一时间,晚上九点,纪念馆天台。
风起云涌,乌云压顶,整座城市如一片沸腾的星海,灯火璀璨,却暗流涌动。
林默立于边缘,衣角猎猎翻飞,身影挺拔,像一株不屈的青松。目光穿透层层灯火,刺破沉沉夜色,直指市中心那座通体鎏金、形如利剑刺向苍穹的大厦——楚怀瑾的帝国心脏,怀瑾慈善大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手机震动,嗡鸣轻响。
他低头,屏幕幽幽亮起,一行行金色字符跳跃,带着破晓的光芒:
【第42次签到完成】
【解锁新能力:痕迹追踪(群体共鸣)——可感知百人以上集体记忆中的隐藏线索】
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洪流自脑海深处涌出,像是千万根细线同时牵动神经末梢,带着滚烫的温度,席卷全身。
他闭上眼,末眼悄然开启,青光如涟漪扩散,不再局限于视觉,而是化作无形的声波,向整座城市蔓延,穿透墙壁,越过街道,融入每一个守护者的手机里,每一段跳动的数据流中。
无数记忆碎片开始浮现,纷至沓来,在脑海中盘旋——
一个老人在病床前握着空药瓶痛哭,浑浊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一名外卖员在雨夜中摔车,饭盒散落一地,耳机里还回响着客服冰冷的“责任自负”;
一群家长围在幼儿园门口,举着被检出毒性的奶粉罐,愤怒的嘶吼响彻云霄……
这些声音起初杂乱无章,渐渐地,竟在某种神秘频率下共振,汇聚成一句低沉而沉重的齐诵,响彻在林默的脑海里,响彻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别让我们,白死。”
林默身体一震,眼底青光暴涨,几乎要溢出眼眶。
那不是幻觉,是三百二十七个亡魂与数十万活人心痛的共鸣,是这个时代被压抑太久的怒吼,是刺破黑暗的第一道光。
他缓缓睁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峻弧度,锐利如刀。望向楚怀瑾大厦的方向,声音轻得像风,却坚如铁铸,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你们要清账?”
“好啊——这次,我来当审计员。”
乌云压顶,电光在天际无声撕裂,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整座城市仿佛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在星火指挥点的最深处,一台从未启动过的黑色终端,忽然闪烁起微弱的蓝光,波形图开始诡异地跳动,起伏不定,像是某种沉睡的密钥,正被遥远的共鸣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