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鬼阮随手将烟头丢在酒店地毯上,鞋底狠狠碾了碾,焦糊的烟蒂在毯面上烙下一个黑印。
他抬眼桀骜不驯地扫过程耀强,随后便深深锁在陈大山身上。
那眼神里藏着玩味,更透着一股嗜血的杀意。
这人开口时,用的是带着几分南越腔的粤语,语气满是不屑和挑衅:“跟踪你?你也配?”
“这酒店是你家开的?还是你们‘毅’字堆在这边插旗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越鬼阮嗤笑一声,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周身戾气愈发浓重,“真当我们大圈帮怕了你们?”
“上回不过是警队有人打招呼,不许动枪罢了!”
“不然,你们‘毅’字堆的人至少死一半!”
程耀强本就好胜,哪里肯在陈大山面前丢这个脸?
而且他的性格,本身就是能动手就绝对不哔哔那种。
闻言瞬间怒目圆睁,攥着拳头就朝越鬼阮扑去:“扑街,你找死!”
林永辉则是冷静得多!
早在越鬼阮盯向陈大山的瞬间,他就下意识地横移一步,挡住了对方视线。
此刻见程耀强要动手,立马伸手将其拽了回来:“别冲动,他是在故意挑事,让你在这里动手!”
陈大山也上前一步,伸手按住程耀强的肩膀,沉声道:“阿辉说得对,这里是杨家的产业,闹起来不好收场!”
越鬼阮嚣张大笑,不闪不避地上前狠狠撞了一下程耀强的肩膀,径直从几人中间穿过,大步走进电梯:“刀疤强,你给我记住了!”
“上回的事还没完!”
“敢动我手下兄弟,这笔账迟早让你加倍奉还!”
说完便伸手按了楼层,回头扫过程耀强和陈大山,满脸阴鸷地抬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才隔绝了那股令人不适的戾气。
“草他妈的!”程耀强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就往电梯方向冲,“我回去叫上兄弟们,今晚就去砍死他们!”
“你疯了?没听见我说他是在故意挑事吗?”
林永辉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呵斥:“上次火拼闹得那么大,最近警队那边可是盯得正紧!”
“谁敢保证,他们不是在挖坑给我们跳?”
“而且大圈帮要是被逼急了是真敢动枪的,你准备拿多少兄弟的命去填?”
说着他又顿了顿,转头看了看陈大山:“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牵连陈先生!”
“真要算账,也得等他离开港岛再说!”
程耀强攥紧拳头,恶狠狠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看向陈大山,满脸歉意:“陈先生,对不住,让您见笑了!”
“这越鬼阮是大圈帮的人,也就是我昨晚跟您提过的,那个被我挑断手筋和脚筋的粉仔的老大!”
“您放心,这事我们会处理好的,绝不会连累到您!”
林永辉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陈先生,您放心,这是我们跟大圈帮的恩怨,跟您没关系!”
“越鬼阮虽说心狠手辣,但也不至于朝您这种陌生人下手!”
陈大山微微点头,目光闪动,并没有多问。
只是淡淡地说道:“先回房间吧!”
程耀强和林永辉的解释非常合理。
但刚才越鬼阮看向陈大山的时候,他分明是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漠然杀意。
他有一种十分强烈的直觉!
那个人,很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听到陈大山的话,林永辉当即点头,拽着还憋着气的程耀强去了他们刚开的房间。
想来是怕这小子再冲动,要好好安抚一番。
陈大山则是回了2108房。
刚进屋,他便将刚才在酒店大堂顺手拿的报纸,放在了茶几上。
头版标题格外醒目,正是关于撒切尔夫人访华的报道——《英首相撒切尔访华磋商港九前途,邓公表态强硬,会谈后撒切尔失足摔阶》
“会谈中,邓公明确表态,港岛自古以来便是华夏领土,将于一九九七年收回主权,绝无退让余地。”
“会谈后,撒切尔夫人步出大会堂北门石阶时,不慎失足摔倒,手袋、文件散落一地,随后被随员扶起,脸色凝重。”
“据悉,撒切尔夫人当日下午举行记者招待会,称会谈气氛友好,双方虽有分歧,但共同目标大于分歧。”
“此事已成为港人茶余谈资,各界对港岛未来前途”
看着报纸上的内容,陈大山的目光渐渐变得笃定!
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报道分毫不差!
撒切尔夫人摔阶、中英谈判的强硬态度,这些关键节点一一对应。
这意味着,他记忆中的利好消息必然会如期而至,此前对港股走势的判断完全准确。
最终能不能成,就要看明后两天的跌幅,会不会触及斩仓线了!
除非运气真的是差到了极点,死于黎明前的黑暗!
否则这一次,他必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放下报纸,陈大山起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也冲掉了他心头最后一丝忐忑!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前世的轨迹推进,唯一的变数,就只有他的到来。
他并不贪心!
操作上也足够谨慎!
最终成与不成就看天意,想再多都没有任何意义!
十几分钟后,陈大山擦干身体,换上酒店的浴袍走出浴室。
刚一出来,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以为是程耀强和林永辉两个,他也就没换衣服,直接过去打开了房门。
然而站在门口的,并不是程耀强和林永辉!
而是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手里提着个米色人造革手提箱,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陈婉玲。
看到陈大山穿着浴袍的模样,她瞬间就又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慌乱地低下头去:“陈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刚洗完澡!”
而她的脑子里,却在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宽肩、窄腰,还有浴袍下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
那股混杂着水汽与清洌气息的荷尔蒙,更是让她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陈大山愣了愣!
他刚才解下手表去洗澡的时候看过时间。
才下午五点多,离证券行下班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