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巷子!”李豫当机立断,拉着沈心烛拐进旁边一条狭窄潮湿的小巷。巷子两侧是高耸的断壁残垣,墙皮斑驳,露出内里黑黢黢的砖石,地面坑洼不平,腐臭的污水在砖石缝隙间蜿蜒,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尘土的气息,一堆堆垃圾和几口腐朽的棺木歪斜地堆在角落,更添几分阴森。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踵而至,他们身后的阁楼应声轰然倒塌,木料与砖石飞溅。三道黑色流光如同三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凌厉的破风声砸在废墟之上,激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烟尘缓缓散去,三道挺拔的身影显现出来——皆是一身紧身黑衣,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青铜面具,面具上纹路扭曲如鬼面,手中握着造型诡异的兵器:链锯锯齿闪烁着寒光,钻头镶嵌着暗红色晶石,散发着科技与古法结合的诡异气息。
“目标确认,持有《鲁班书》残页。”中间那个黑衣人上前一步,用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墨门’执法队,编号734、735、736,奉命缉拿。反抗者,格杀勿论。”
“墨门?!”沈心烛心中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墨门,那可是当今修行界最神秘也最强大的组织之一,据传其成员遍布三教九流,尤其擅长将机关、傀儡、现代科技与古老修行之术熔铸一炉,行事向来狠辣决绝,一旦出手,从不留情。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难道追踪器藏在了什么地方?
“别分心!”李豫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忽然一个急刹车,用力将沈心烛拉到一具半掩在垃圾中的腐朽棺木后面。棺木盖板早已腐朽不堪,露出内里黑黢黢的空洞。几乎就在他们身形隐没的同时,一道土黄色的流光裹挟着浓烈的土腥气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砸在他们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鸿沟,泥土翻涌,如同愤怒的波浪般朝着四周扩散。
烟尘中,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厚重土黄色铠甲的光头大汉从土坑中缓缓升起,铠甲上布满了尘土,他手中握着一柄磨盘大小的巨大石锤,锤头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正流转着暗淡的土系灵光。他正是紧随黑衣人的那两道土黄色流光之一。“嘿嘿,小老鼠,跑得还挺快。”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声音粗嘎如破锣,“把《鲁班书》交出来,土伯我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不死,还能收你们当个杂役,跟着老子吃香喝辣。”
“聒噪!”李豫眼中寒光一闪,左手悄无声息地从怀中摸出三枚黑色的、布满尖刺的铁蒺藜——这并非普通的暗器,而是他根据《鲁班书》记载改良的“子母连心刺”,专破护体灵力。
就在这时,右侧巷口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机械转动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地面都在微微震颤。一个身高近三米的金属傀儡,迈着僵硬而沉重的步伐堵了过来。傀儡通体由泛着冷光的青铜打造,关节处闪烁着幽蓝的电光,滋滋作响,双眼是两盏猩红的探照灯,正死死锁定着巷内,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枪”,由铜管和精密齿轮咬合而成,枪口黑洞洞的,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左边!”沈心烛感知力远超常人,几乎在傀儡出现的同时,她便低喝一声,语气凝重,“灵力波动阴柔,应是操控型修士!”
前后左右,短短几个呼吸间,竟已是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李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实力不弱,正面硬刚绝无胜算,唯有智取才有一线生机。他目光如电,与沈心烛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纤细的手指悄悄从宽大的袖中滑出几枚银色的“天蚕丝符”,指尖快速掐动着复杂的法诀,符纸微微震颤,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
“擒贼先擒王!”李豫猛地暴喝一声,声如炸雷,身体不退反进,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个持锤光头大汉冲去。同时,他左手一扬,三枚“子母连心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袭大汉的面门、胸口和下三路,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雕虫小技!”光头大汉不屑冷哼,脚下一跺,地面竟微微隆起,手中石锤横扫而出,带起一股磅礴的土系灵力,如同一堵土墙般横亘身前,轻易就将那三枚铁蒺藜震飞,“叮叮当”几声脆响,铁蒺藜被震得不知去向。他显然没把李豫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的灵力波动虽然不弱,但比起自己这苦修多年的土系修士还差得远。
就在石锤裹挟着万钧之势即将砸中李豫的瞬间,李豫的身体忽然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如同风中杨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锤锋,甚至能感觉到锤风刮过脸颊的刺痛。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身法“鬼影迷踪步”,专门用来闪避和近身缠斗。
“就是现在!”
李豫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大汉耳边炸响。大汉心中一惊,暗道不好,正欲变招,忽然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原来刚才被他震飞的三枚“子母连心刺”中,有一枚并未被完全击飞,而是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脚边,此刻被李豫闪电般一脚踩中机关,“噗”的一声轻响,那铁蒺藜瞬间爆裂开,无数细密如牛毛的倒刺如同喷泉般射出,深深扎入了他粗壮的小腿肌肉中。
“嗷呜!”大汉吃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额头青筋暴起,石锤去势不减,带着狂怒朝着李豫狠狠砸下,恨不得将这狡猾的小子砸成肉泥。
但李豫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借着眼花缭乱的身法避开石锤的锋芒,李豫右手如铁钳般抓住大汉胸前铠甲的系带,猛地发力,身体如同荡秋千般,借着石锤挥空的巨大惯性,朝着左侧巷口荡去!
左侧巷口原本也有一个敌人,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身形佝偻、看不清面目的老者,他手中正捏着几枚闪烁着幽光的符箓,此刻正惊讶地看着李豫这匪夷所思的“骚操作”,显然没料到这小子竟敢如此冒险,利用土伯的力量脱困。
“就是现在!”几乎在李豫荡起的同时,沈心烛清越的声音同时响起。
早已准备就绪的沈心烛,素手一挥,将手中的“天蚕丝符”猛地掷向空中。三枚符箓在空中骤然炸开,化作三张泛着莹白灵光的巨大丝网,如同天罗地网,分别罩向右侧的青铜傀儡、后方的黑衣人和前方被李豫“借力”的光头大汉。
“不好!”
“卑鄙!”
几声怒喝同时响起。那青铜傀儡反应最快,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手中的古怪“枪”就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枪口喷出一团浓烈的黑烟,烟雾中夹杂着数十颗滚烫的铅弹,如同暴雨般射向当头罩下的白色丝网。但“天蚕丝符”何等坚韧,乃是以天蚕丝混合灵力织就,铅弹撞在网上纷纷弹开,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后方的三个黑衣人则迅速结成一个三角防御阵,手中的链锯与钻头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试图切割袭来的丝网,火花四溅。
而那光头大汉“土伯”,因为小腿剧痛,又被李豫借力拉扯,重心不稳,动作一滞,眼睁睁看着白色丝网当头罩来,只能下意识地举起石锤格挡,动作却因小腿剧痛而迟滞了半分。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李豫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荡到了左侧巷口,左手顺势一推,将那还在发愣的灰袍老者撞得一个趔趄,右手青芒暴涨,凝聚全身灵力,一掌印向老者胸口!掌风未至,一股沛然灵力已将老者衣襟震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