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针头刺入肌肉,一股冰凉的、随后转化为灼热洪流的淡绿色液体,被高压注入他的血管!这股液体仿佛拥有生命,沿着血管急速奔流,所过之处,疲劳、伤痛、甚至对死亡的恐惧,都被一种蛮横而狂暴的力量感强行压制、驱散!肌肉微微膨胀,青筋在额头和手臂上贲张,眼中的血色更浓,呼吸也变得粗重而灼热。疼痛还在,但变成了可以被忽略的背景噪音;疲惫还在,但被一股近乎透支生命换来的亢奋所取代。
他,暂时“忘记”了伤痛与疲惫。
前方,另一名敌人看到同伴惨死,惊骇之下拔出了腰间的1911手枪,对着老杨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
老杨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用胸甲最厚实的部分迎向子弹!
“噗!噗!” 两发45子弹狠狠凿在防弹插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巨大的冲击力让老杨身体晃了晃,胸口气血翻涌,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激素带来的狂暴力量和悍勇,他如同人形坦克般,硬顶着子弹的冲击,两大步就冲到了那名敌人面前!
敌人眼中充满了恐惧,还想调转枪口。
第二斧,已然挥出!这一次是上撩!
寒光一闪!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起!敌人握枪的整条右臂,自肩膀处被齐根斩断!手臂连同手枪高高飞起,带出一蓬血雨!断臂的敌人捂着喷血的肩部惨嚎着倒地。
又一名敌人从战壕上方跳下,试图从背后扑倒老杨。
老杨仿佛背后长眼,在对方即将起跳的瞬间,腰身一拧,战斧顺势向后上方反手横扫!
第三斧!
“咔嚓!”
“呃啊——!”
锋利的斧刃掠过那名敌人的左大腿!一条穿着军裤、还带着靴子的完整大腿,留在了原地!敌人惨叫着抱着血流如注的断肢处,摔倒在地,痛苦翻滚。
短短几息之间,连杀三人,断臂斩腿,凶悍绝伦!激素加持下的老杨,如同战神附体,暂时将面前一小片区域清空!敌人被这血腥狂暴的一幕震慑,攻势为之一滞。
但老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激素的效果不会持久,而且敌人太多了。
他迅速从单挂摸出最后一个g3的弹匣,以最快速度更换。然后,他身体匍匐在战壕边缘,将沉重的g3架在沙袋上,仅露出小半个头盔和枪口,眼神重新恢复了猎人般的冷静,扫视着前方重新开始蠕动的敌群。
“砰-砰-砰砰-砰砰!”
冷静而精准的短点射响起。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试图冒头或冲锋的米军士兵倒下。四名敌人,在七八秒内被点名清除。
后续的敌人学乖了,迅速匍匐在地,不敢再轻易露头。一名躲在弹坑后、佩戴排长标识的军官,焦急地打出了手势,示意一部分人从侧面迂回——目标直指枪声已经彻底停息、似乎空无一人的西侧阵地!
战壕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濒死的呻吟声和远处零星的火爆声。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到几乎随时会断掉的声音,从老杨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老杨还活着吗” 是老飞宇。
老杨没有回头,依旧警惕地盯着前方,只是喉咙里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老飞宇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唱唱首歌听听”
老杨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眼皮低垂,吸了一口灼热、混杂着浓烈血腥味和焦土尘埃的空气,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他那并不算好听、甚至有些粗粝沙哑的嗓音,低声哼唱起来,调子有些跑,歌词也断断续续:
“难得有几个真兄弟不散的情义虽然很久咳咳咳咳咳!”
刚唱了两句,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忍不住弯下腰,咳出一大口带着泡沫的暗红色鲜血,那是内脏出血的征兆。激素可以压制痛感,却止不住伤口。
“真t难听” 老飞宇那边,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笑骂,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轻松,“但是我听过最好听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一个“听”字几乎微不可闻,随即,彻底没了声息。
老杨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他看到,老飞宇靠在塌陷的土壁上,肚子上插着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样式普通的军用匕首,直没至柄。鲜血已经浸透了他下半身,在地上积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泊。他脸上那副总是擦得很亮的眼镜,掉落在一旁,镜片上沾满了泥土和血点。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还微微睁着,看着战壕上方那方狭窄、灰暗的天空,嘴角似乎还残留着最后那一丝笑意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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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老飞宇不远处,
格洛莉娅s 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脸朝下趴在地上,那把造型奇特的复合弓掉在手边,弓弦已断,一动不动。
南波万背靠着战壕壁坐着,右手还僵硬地握着他的步枪,枪托杵在地上。他睁着眼睛,眼神空洞而无神,直直地望着前方战壕的转角,仿佛还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人,但瞳孔早已扩散,生命已然离去。
bbfps 倒在战壕的一个拐角,身体蜷缩着,面向外侧,一只手向前伸出,似乎临终前还想抓住什么或爬向某个方向。另一只手捂在腹部,指缝间全是凝固的血块。
贱徐 背靠着一堆沙袋,坐在地上,头耷拉着。他心爱的黑海战斗斧还紧紧握在右手,横在膝上,斧刃上满是缺口和暗红的血污。他胸口有几个明显的弹孔,身下一片狼藉。
成成大王趴在一段被炸塌的木质废墟上,上半身探在外面,手里还握着一把北极星匕首,刀尖指向敌人来的方向。他的后背几乎被打烂了,军服破碎,露出模糊的血肉。
环顾四周。
硝烟未散,血腥扑鼻。
除了他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以及远处敌人小心翼翼移动的细微声响,这片曾经由二十个鲜活生命共同守卫的阵地上,再没有其他活人的声息。
都没了。
老杨感到一阵眩晕,激素带来的亢奋如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加倍的疲惫、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他踉跄着,走到老飞宇脚边,缓缓地、极其吃力地蹲下身。
这一蹲,腹部传来钻心的疼痛和脱力感,他竟然没能再站起来。
算了。
他索性就靠着老飞宇逐渐冰冷的身体,坐了下来,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土壁。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捡起地上那副沾满血污的眼镜,在自己同样肮脏破烂的袖子上,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然后,极其轻柔地,给老飞宇戴上,扶正。
做完这一切,他好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目光,落在了老飞宇一直攥在怀里的那部步话机上。
他伸出手,拿起步话机,入手沉重。他打开电源开关,一阵电流的嘶嘶声传来。
他清了清嗓子,将送话器凑到嘴边,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掩饰不住虚弱和沙哑的声音,说道:
“喂喂有人能听到吗?”
短暂的电流噪音后,一个同样带着嘈杂背景音、但清晰有力的声音传来:
“嘶嘶——收到,这里是团指挥部。请讲。”
老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的空气和力量都挤出来:
“这里是是4连阵地。”
对面沉默了一瞬,似乎从这虚弱的声音和“4连”这个失联的番号中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和急促:
“收到,4连的同志请讲!你们还在坚守?太好了!请汇报情况!”
老杨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壕里一具具熟悉的、或残缺或完整的遗体,扫过被鲜血染红的泥土,扫向东侧阵地那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敌人靴子踩踏泥土和碎石的声音——迂回的敌人,已经快摸到西侧阵地的入口了。他甚至能看到匕首和钢盔在残垣断壁间反射的冷光。
“守不住了。” 老杨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需要炮火支援。”
“收到!5639高地需要炮火支援!同志,请立刻汇报敌人具体方位和距离!” 步话机对面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期盼。
汇报方位,四面八方。距离?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老杨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久远的画面。那是小时候,在黑白电视机前,看过的某部战争电影。里面的英雄,在最后关头,对着步话机喊出了那句话。
他握紧了冰凉的送话器,看着已经出现在西侧战壕拐角探头张望的米军士兵。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试图躲避或反抗。只是将送话器凑得更近一些,用尽生命最后所有的力量,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决地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硝烟与时空:
“敌人,已经攻上阵地了。”
步话机对面显然愣住了:“同志你说清楚!”
老杨打断了对方,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枪口,越过了这片染血的焦土,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看向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直播间、电脑屏幕,和等待着他们归去的平凡世界。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请向我开炮。”
“同志!你” 对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老杨看到那名米军士兵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更多的敌人身影出现在拐角后。时间,没有了。
他用最后的力气,对着步话机,也是对着这片他们用生命守卫过的土地,发出了最终指令,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战壕,也通过电波,传向未知的远方:
“为了胜利——”
敌人的枪口,喷出了火焰。
他的声音,与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却又仿佛盖过了枪声:
“——向我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