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i？”史密斯重复了一遍，眉头再次拧紧。一个完全陌生、从未在任何情报档案中出现过的缩写，竟然就这样被轻易说了出来？这反而加深了他的怀疑。“这是什么组织？全称是什么？”
看到史密斯眼中浓浓的疑惑和审视，卓老三反而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讥诮和“果然如此”的笑意。
“global tactical tervention——全球战术干预部队。这个组织是2024年才正式成立的，你当然没听说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淡漠，“而且我估计，就算到你死的那天，这个名字也不会出现在你所能接触到的任何公开档案里。”
“2024年成立gti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史密斯迅速抓住核心。
“目的？”卓老三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随意，“我也不知道。我们都是接受上级指派任务，不问缘由。我猜是为了维护某种‘平衡’，或许是为了获取特定时期的关键情报、技术或者救人，目的谁知道呢。”
“gti属于龙国？”
“最初是龙国牵头成立的，”卓老三给出了一个符合对方世界观又留有想象空间的答案，“但后来，也吸纳了其他一些‘志同道合’的国家和人员加入。算是一个跨国性质的特殊行动组织。”
听起来像是一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高度机密的跨国情报与干预机构。史密斯感觉自己正在触及一个惊天秘密的边缘，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但作为一名优秀且多疑的情报官，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相信卓老三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如此轻易就吐露的“核心机密”。可他手头关于“未来”的资料太少，根本无法验证这些信息的真伪。他只能凭借多年练就的观察力，死死盯住卓老三的眼睛、面部肌肉的每一丝颤动、肢体最细微的反应，试图找出谎言的破绽。
“那么，你个人加入gti的目的是什么？”史密斯换了个角度，试图从个人动机切入。
“目的？”卓老三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甚至低低地“噗嗤”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弄，“很简单，完成任务，给钱啊。”
“只是给钱？”史密斯眼神一凛，“你是雇佣兵？！”
“给钱，也给最好的武器装备。”卓老三的语气变得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份工作合同，“当然是雇佣兵性质。高风险，高回报。死了就死了，连个真名都不会留下，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开始将《三角洲行动》游戏中的一些设定和氛围，巧妙地编织进自己的“背景故事”里。因为这些内容对他而言是“真实”经历过的，所以描述起来细节丰富，逻辑自洽，情绪自然，几乎没有任何需要编造的停顿和犹豫。二八分的真假混杂——两成是穿越任务的描述，八成基于游戏体验的真实描述，——让他的话语听起来极具说服力。他带着一种穿越者信息不对等的优越感，试图在这场智力的交锋中，牵着史密斯的鼻子走。
“再说说gti更多的情况，任何你知道的。”史密斯眯起了眼睛，身体前倾，灰蓝色的瞳孔在镜片后收缩，像瞄准目标的枪口，试图从卓老三那双深黑如潭的眼眸深处，挖掘出哪怕最细微的动摇或欺骗。
中午时分，潮汐监狱顶层办公室。
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几缕太平洋正午的刺眼阳光，落在橡木办公桌堆积如山的文件上。史密斯结束上午的审讯回到这里，下属送来的午餐——一份大号三明治和黑咖啡——被搁在桌角，原封未动。
他靠在椅背上，眼镜摘了放在一旁，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前摊开的是上午审讯的速记整理稿，密密麻麻的字迹间，还夹杂着他用红铅笔写下的批注与问号。
他的目光停留在关于“gti”
他继续往下看，关于那些“未来武器”的描述，每一个词都让他脊背发麻，却又忍不住反复咀嚼：
他翻过一页，笔尖在“水门桥”和“上甘岭”落上重重划过：
最让他感到认知眩晕的，是下面这段：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深深陷入椅背。阳光移到他的手边，照亮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关节。
他感觉自己的想象力严重不足“空天航母”？数万吨物体长期滞留大气层内？可控核聚变？上帝这已非技术代差，而是文明层级的想象。若为真，gti所代表的势力，其科技水平和现在真的只差70年吗？！但若为假，为何细节如此“合理”？
卓老三看似吐露了很多。一个庞大的、隐秘的、科技碾压时代的跨国特种组织；一系列闻所未闻的武器平台；一套残酷而高效的选拔与行动逻辑甚至包括他个人的“出身”：2004年生于龙国沈城——一个他完全无法在此时此地去查证的地点与时间。
这些信息构成了一幅令人震撼却又仅仅只有一角的未来图景。有用吗？ 有，每一个名词都可能指向一个颠覆性的技术方向。能用吗？ 几乎不能。缺乏基本原理、工程细节、材料配方，这些描述就像给中世纪铁匠看喷气发动机图纸——知道它厉害，但无从下手。
史密斯不是没有怀疑。审讯中，他多次突然打断，重复询问之前已问过的问题：f45的性能？动力外骨骼的能源是什么？空天航母的常规巡航高度？卓老三的回答每次都能严丝合缝地对上，连细微的用词和举例都保持一致。如此庞杂、自洽且充满技术名词的信息体系，绝不可能是临场编造的。它必然基于一套真实存在的知识体系。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无力。就像一个偶然闯入现代金库的原始人，面对堆积如山的黄金，只知道它们耀眼、沉重、价值连城，却完全不懂如何冶炼、铸造、使用，甚至无法理解“黄金”这个概念本身。黄金就在手中，却仍是废物。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疲惫而深邃。他需要更多时间，更多角度去验证、去推敲。卓老三是一把钥匙，但打开的宝库太过陌生，他需要先学会辨认宝库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