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棠嘴角的笑瞬间僵住,绝了,背叛这段婚姻的人是他,推翻他们约定的人也是他,现在要离开了,他却想把责任划分到她这边来。
她真是眼睛瞎了,才会喜欢他。
但她不想吵,也不想揪住这些不重要的细节,都要结束了,她应该向前看。好好准备南城书法比赛,重回老师门下,捡起书法天赋,才是她该做的事情。
见她没说话,顾清廷苦笑道:“不方便回答?”
其实他猜到了,她和祁盛应该是培养出来了感情,但他还抱着侥幸心里。他不信沉棠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情别恋。
突然他没了想听真话的勇气,自顾自地说:“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
他这样受挫的样子,沉棠心里窝火,他昨晚才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让沉青青给他煲汤,让她给他洗澡,她头上的绿帽子,已经堆积到数不清的地步。
现在又做出一副他很受伤的语气,给她看?
沉棠挽起唇角,索性把他扔来的罪名,全都坐实;“方便,怎么不方便回答。没错,我和祁总培养出来了感情,所以我要跟你离婚了。”
果然是这样
他面色微白,战术性的眨眼,心里象是被一把刀子给切割成一片一片的了。
“还得感谢顾总慷慨,给我安排了这么好一段良缘。我和祁总,一见如故。合拍的不得了。”沉棠这话,又是精准地在他心上,补了一刀。
他假装大度,极力微笑:“离婚以后呢?打算和他谈恋爱,还是结婚?”
她表情微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么细致。
在这段婚姻里,她耗尽了心力,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她再走入一段关系,那是害人害己。离婚后,她想她会跟着老师,全身心地学习书法,让她的事业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生命的尽头,她会找个安静的地方,不告知任何人,静静的,没有遗撼地离开。
但她心里憋了口气,她对顾清廷的渣,和沉青青的不要脸,很有意见。她也是要尊严的,不想被看不起:“应该吧。按照现在的发展,我们应该会结婚。”
她们会结婚
他听得心里很烦,很乱,心底象是悬崖下,极深的寒潭,表面看,寒潭被冰封,可冰雪下,还是会泛起浅浅的,淡淡的涟漪。
“祝你们幸福。”顾清廷说。
她觉得很搞笑,还没离婚,前夫就在祝她二婚幸福了,果然是玩腻了,心态就是不一样。
沉棠语气不太好:“真祝福我们,就赶紧敲定离婚的日子。顾总你觉得呢?”
这是等不及了,他的心上人,迫不及待地要奔向她的新姻缘了。
他怎么能阻止,怎么配阻止。
空气突然变得很稀薄,他呼吸略微困难:“后天。”
“明天不行吗?”沉棠追问。
她竟这样地着急。
他面色带着病容的白,声音也放低了音量。奇怪的是,因为废弃工厂事件,他住院后,他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没以前那么强的压迫性了。
他身上自带孤独,绝望,忧伤的气息,她不能在深究下去了,他不配。应该关心他的人,是沉青青,不是她。
顾清廷的声音,把她思绪拉回:“我需要花时间,跟家人商量。他们对你也不错,相互理解下吧。”
这话说得没错,顾家人,对她确实挺好,比沉家人好太多。
沉棠点头,从椅子上起身:“那我后天在来联系顾总。”
转身,刚走了几步,就听顾清廷在身后突然开口:“昨晚醉酒,是因为我吗?”
的确是因为他,她接到了红十字会的那通电话。
但她否认了:“当然不是。顾清廷你在我的生命里渺小得连只蚂蚁都不如,我早就把心给腾空了。我现在一心一意,都在祁总身上了。”
顾清廷手指握成拳头,手背青筋凸显,他在吃醋,他克制不住地想要纠缠她。就跟上次她提离婚一样。
可他脑子里有子弹,他不能在这么自私下去了。
他会好好打理顾氏,他所有的资产和身后物,都是留给沉棠的。这是他给沉棠留的退路,万一祁盛那个孙子,对她变了心呢。
有钱傍身,顾家也会是她身后的依仗。
他红着眼框,满目深情地,注视沉棠的背影,语气却很平静:“以后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我们离婚了,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我能帮的,都会帮。”
沉棠把他这话,定义成了‘他想脚踏两只船’。
“抱歉,顾总,祁总比较霸道,他不喜欢我交不三不四的朋友。”沉棠说完,就拉开病房门,离开了。
沉棠刚出来,就看到顾清廷的助理,在走廊抽烟。
助理跟她点了点头,把没抽完的烟掐灭:‘太太。’
沉棠跟他扯出一丝微笑,助理有点错愕,太太对他的态度,都比对顾总好。他们到底是有什么矛盾解不开的。
助理跟在沉棠身后,主动跟她搭讪:“太太,昨天晚上您给我打电话了?抱歉,昨天晚上手机没电,忙着照顾顾总了,又太忙了,就没及时给您回过去。”
沉棠这才回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昨晚她喝醉酒,打不到车子来医院,希望顾清廷的助理来接她。
助理没接,她打给顾清廷,却被沉青青接了电话。
沉青青说,顾清廷在洗澡。
这件事,顾清廷的助理肯定也是知道的,她如果承认了,那才是丢脸。沉棠面无表情,往电梯门口走:“不好意思,是我误拨。”
“太太,其实顾总很担心你的。昨天晚上,陆少打电话来,说您在酒吧喝醉酒,顾总那时已经熬了一天一夜没合眼,怕您出事,带着我来接您回家。您跟着祁总走了,顾总也没计较。顾总已经在让步了。”助理道。
沉棠轻飘飘地回应:“哦。”
“昨晚他得知太太挂了急诊,他凌晨三点,让我推着他去调您病历单。他看到太太的病历单,只是酗酒引起肠胃不适,没有大碍,他才松了口气。我是旁观者,顾总挺在意您的。至于为什么醒来,给您递离婚协议,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助理见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就把顾清廷暗戳戳的关心,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