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顾清廷下意思的想要解释，他不明白，沉棠为什么会敏感到了这种程度，什么事都能牵扯到沉青青身上去。
沉棠拧眉，嗤笑，把他的话打断，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没有？顾清廷，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敢做不敢当吗？”
“我做什么了？我怎么就敢做不敢当了？沉棠，你把话说清楚，能不能别什么帽子都不明不白地往我身上扣？”顾清廷攥紧手掌里提着的保温桶带子。
带子很细，却如一把刀似的，深深地刻入他的手指。
沉棠一听这话，也较真了：“顾清廷，你是男人吗？我不把话点破，是给你留点面子，你非要我把话说破？你敢说你没对沉青青献过殷勤？”
“我没有！”顾清廷急声否认。
沉棠笑容更加嘲讽：“你没有？顾清廷，你现在是变得睁眼说瞎话了，是么？我确诊胃癌晚期，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啊？”
这话一出，顾清廷面色微变，象是想起来了些什么。
沉棠继续冷嘲热讽：“看顾总这表情，应该是想起来了什么，对吧？你在给沉青青过生日，你在带她到h国看极光，看烟花。顾清廷，那天也是我的生日啊，沉青青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你给她仪式感，惊喜，浪漫。你还给她送玫瑰花，顾清廷，我是你的妻子，我们认识的时间更早，对吧？”
他嘴唇紧抿，把保温桶的带子，攥得更紧。
他不会忘记的，那时候，他还没走出簌簌去世的阴影，他又是被顾奶奶逼着娶了沉棠的，所以他把簌簌离世，怪到了沉棠头上。
他当然知道沉青青和沉棠水火不容，同为沉家千金，沉棠被沉家人忽略，冷落，而沉青青却抢走了沉棠家人所有的关爱；
顾清廷就是要让沉棠痛苦，才故意带着沉青青到处游山玩水的。但私下，他和沉青青一直在保持距离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和沉青青滚到一个被窝去了呢，还让沉青青有了他的孩子。
虽然那个孩子死掉了，但这也让他永远地亏欠沉棠。
愧疚，自责，一点一点地往他心脏爬，他发现他说什么好象都晚了。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肯定不会在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更不会用沉青青刺激沉棠。
“还记得我打电话，告诉你，我的病情吗？顾清廷，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什么话吗？”沉棠眯着眼，眼神里满是质问，和悲伤。
还不等顾清廷接话，沉棠就笑出了声：“我求你，能不能别对我那么冷漠，可能我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下去了。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在演戏，我是在表演。等我真的要死了，在通知你。我捐赠遗体，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给你打电话，确认你是否同意。你竟然把他们当成我雇佣的演员。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劝我跟你离婚。”
“顾清廷，你不爱我，你变心我都可以理解的。我当时只想离婚，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来再次欺骗我的感情啊。你为了你白月光的地皮，你竟然玩弄我的感情，甚至跑去废旧工厂救我！不惜给你自己三枪。”
沉棠的控诉，让顾清廷更加难受。
他的沉默，好象一堵墙，把沉棠的愤怒，都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张开口，能说出来的话却只能是：“对不起，棠棠。”
对不起，她为他付出了所有的精力，时间，和情爱，在二十三岁的年纪便被查出胃癌，晚期，即将与世长辞。
而他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没用了。
沉棠盯着他手里的保温桶：“别装模作样的了，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嫌恶心。”
顾清廷恍惚了好多秒，装模作样，别出现在她面前，恶心，这些词汇，他怎么都没想到沉棠会用到他身上来。
要知道，曾经不管他行为多么恶劣，沉棠都会把他捧在手心，痴痴的，傻傻地等着他回头的。
原来真的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另个人的。是他的错，都是他做成这样子的。
保温桶的带子，膈的他手心很痛，但远没他心来的痛。
“棠棠，都是我的错。顾清廷是个浑蛋，是个王八蛋。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要因为我生气，气坏了身体，疼的是你，痛在我心。”顾清廷抿唇道。
这话成功地恶心到沉棠了：“顾清廷，你知道我刚刚听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感受吗？想吐。真的，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虚伪的脸，我就恨不得亲手撕碎它。”
他的妻子，竟恨他，讨厌他到了这种程度了。
顾清廷心脏，似乎有一块石头，死死地压着，压得他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棠棠，请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你才能身体好点。”顾清廷拧眉，耐着性子问她。
她正要说话，胃里一阵绞痛，像整颗胃，放进了绞肉机。
她开始咳嗽。
用手捂着，不停地咳，不停地咳。
顾清廷心疼到了极点，他忙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从西装内衬口袋掏出手帕，向沉棠走去，把手帕递给她。
沉棠没有接，看都没看他，垂眼，看向摊开的掌心。
掌心是醒目的鲜红液体，沉棠嘴角还挂着血迹。
鼻孔里也有血液在流。
“棠棠，我给你叫医生。”顾清廷面色惨白，忙按响了调用铃。
然后又用手帕，去擦沉棠嘴角的血液。
可沉棠猛地甩开他的手，勃然大怒道：“顾清廷，你给我走开！我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谁？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装什么？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也不会因为你假惺惺的示好原谅你。”
“你不是问我，你怎么做，我才会开心吗？你永远消失，我们离婚，我才会开心。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逃离你，是自由，你装什么傻？”沉棠气笑了，眼泪在眼框打转：“顾清廷，我求你了，看在我们年少夫妻一场的份上，求你放过我，成吗。跟我离婚，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