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如果是以前，沉棠会解释。可现在，她不会在想解释了，只要能离婚，能在临死前离开他，都无所谓了。
沉棠呼了口气，怔愣地盯着他：“是。”
这话成功地激起了顾清廷的愤怒，绝望，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沉棠，你早就知道他对你有想法了是不是？早就对他有意思了是不是？”
“是。”沉棠说着，手腕被他拽得很疼很疼，雪白的皮肤开始泛红，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还是没喊疼，因为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狼狈不堪。
沉棠扯着唇角，明媚的阳光通过干枯的树枝，落在她的身上，一点温度都没了：“所以可以进去离婚了吗？”
“顾太太，如果我是你，我还会假装装一装的，你还没拿到离婚证呢，就敢跟我撕破脸了？”顾清廷绝望地惨笑。
沉棠还没说话，就被顾清廷打横抱起，转身向黑色轿车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们还没离婚！我们还没领证！”沉棠尖叫，在他怀里疯狂挣扎，像濒临死亡的鱼，在做最后的斗争。
她的语气，她的用词，让他面色更加难看，他死死的抱着她，加快脚步。
车门被他大手拉开，沉棠被他塞到车内。
顾清廷坐到驾驶座，给她系安全带，沉棠在座位乱动，想要落车：“顾清廷，你抽什么风？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好好配合治疔，能下床走动你就会带我离婚。我现在做到了，你呢？”
被压制的怒气，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顾清廷盯着她，忽地一笑：“没想到顾太太这么想离婚。不好意思，我改变主意了。”
“你说什么？”沉棠面色惨白，呼吸都要停滞了。离婚，是支撑她接受治疔的唯一念想，可他竟然耍她，竟然骗她。
沉棠眼眸瞬间变红，手指死死地揪着顾清廷的西装外套：“你在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顾太太，我后悔离婚了。”他当初是真的想离婚，可当他看到沉棠不避嫌的接听祁盛电话时，只是一个电话，就跟祁盛笑得那么没有防备，她真正应该笑的人，是他，她的丈夫！
而不是他最讨厌的人！
顾清廷伸手去摸她的脸，嗜血地笑：“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在离婚的关头激怒我。惹怒我，对你没任何好处。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顾清廷的手上。”
死也得死在他手上。
她的一生，被他害成这样，他没一点愧疚之情，反而还用这样冷血的话来刺激她。沉棠真的很生气，生气到身体里，仿佛有无数只氢气球，即将要爆破。
沉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吼道：“王八蛋！你骗我，你竟然骗我！”
眼泪无声地从她眼角坠落，顾清廷很想帮她擦眼泪，可想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和对祁盛的反差，他就嫉妒，就吃醋，就难以克制他的怒火。
“我就是王八蛋，我就是故意要骗你的，谁让你蠢？”
是啊，她蠢，她蠢得要命，蠢到会相信他的鬼话。
她现在不愿意在犯蠢下去了！
否则她自己都会看不起她自己。
沉棠转身想开车门，顾清廷却先她一步缩了所有车门。
车子很快开回到医院。
她被抱着，放回到熟悉的病床。
这个病房，很象牢笼。
她怎么都挣脱不掉。
顾清廷打开折叠好的被子，想帮她盖上，她却嫌弃地躲开，冷漠到极点：“滚。”
“沉棠，我是你，我会变乖。你逃不掉的。既然逃不掉，不如认命，老公会想办法给你治病，我们会慢慢回到从前。”顾清廷还是很有耐心地帮她盖好。
被套被沉棠一脚踹到床下，洁白的被子，瞬间染上尘埃。仿佛她们的感情也被沉棠这样亲手丢弃。
“我说滚！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沉棠勃然大怒。
顾清廷没有跟她吵，想等她情绪冷静点，在来哄她。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她还在他手里，她们的婚姻就是能维系的。他不能被她刺激到，再次口不择言。
他走后，护士就来帮沉棠换新被套。
洁白的被子，明明很干净，可搭在沉棠身上，却象是千斤重的巨石。
顾清廷亲自给沉棠送晚餐。
沉棠打翻了。
汤汁溅他一身，他也是安静地掏出手帕，擦拭身上的污垢。
“滚！”沉棠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了。
语气恶劣到了极点。
“沉棠，好好说话。”顾清廷拧眉。
沉棠嗤笑，好好说话，他配吗。
气氛陷入沉默，变得诡异。
手机突然响起，打破宁静。
顾清廷看到她拿起手机，她眼睛里有不安和愧疚，很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很好奇，便从她手里抢走手机。
“顾清廷，你疯了吗？把手机还给我！”沉棠想要抢。
他把手机举高，垂眼看到来电显示时，脸色骤然乌云密布，抓着她的手腕，冷笑：“祁盛。又是他。沉棠，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了，是吗？我让你离他远一点！你现在还没离婚，还是我的妻子。”
“把手机给我！”沉棠激动地去抓他手里的手机。
祁盛约了她吃晚饭，现在她放了人家鸽子，不能让人家傻等。
“还给你？让你去跟他谈情说爱？让你背叛我？沉棠，你都快死了，你还这么饥渴？是我满足不了你了是吗？”顾清廷把手机猛地砸在地上。
手机瞬间安静。
“顾清廷，你这个疯子，神经病。我跟你拼了。”沉棠举起手，想打他。
却被顾清廷按在床铺上，怎么都动弹不了。
沉棠被他死死的压着，她觉得好绝望，好难受，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真是笨死了。
压抑而窒息的眼泪，从她泛红的眼角流出，她憋屈地痛哭，为什么她的人生，她的人生，不能自已做主。
顾清廷看到她哭，冷硬的目光，变得柔软，心疼。他凑近她，呼吸落在她满是泪水的脸颊，真是要命了，她做得那么过分，看到她的眼泪，他竟然心软。
他的唇向她靠近，想吻干她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