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塑怕是真喝高了,压根没听出刘蓓话里的不对劲,依旧晃着脑袋,满脸得意地开口:“嘿,大刚子那可是认真的。你是不知道,他有回喝多了,还说要回去离”
“行了!”刘蓓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不耐道:“刚喝二两马尿就开始满嘴跑火车,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
王塑嘿嘿一笑,丝毫没察觉气氛不对:“得,既然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我就不说了。不过我得劝你一句,别太过分,大刚子人实在”
王塑还在喋喋不休,刘蓓气得不行,一个劲朝他使眼色。
杨明看在眼里,无奈摇了摇头,苦笑着打圆场:“喝酒,刘蓓刚来,你就没完没了揭人老底儿,这样不太合适。”
刘蓓听见杨明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杨明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他和刘蓓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牵扯,不过是成年人世界里各取所需的逢场作戏。
刘蓓想混娱乐圈,那圈子里的灯红酒绿和身不由己,杨明看得比谁都透彻。
她要的是往上爬的跳板,是能在关键时刻替她撑场面的依靠,而他图的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和慰藉,两人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王塑嘴里扯着大刚子,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浑话,在他听来跟耳边风没什么两样。
刘蓓和大刚子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他懒得去猜,也根本不在乎。
反倒是王塑这没轻没重的话头,让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他巴不得刘蓓能早点找个合适的对象嫁了,最好是那种能让她彻底收心的人。
那样一来,他们彼此之间就能体面退场,再也不用维持这种尴尬的关系。
他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给刘蓓留过位置,他的未来里,也容不下一个满身娱乐圈是非的女人。现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场各取所需的戏,就能圆满落幕。
王朔和刘蓓的拌嘴还没停,刘蓓连着跟王朔干了三杯酒,这才强行扯开话题:“我问你,听说咱们那部剧要删掉不少戏份?我演的那两集,不会被砍了吧?”
王朔一听刘蓓又提剧集的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别提了!当初是大刚子力主推的那两集小歌星的故事,还非死乞白赖让你来演。
上午在那边,人家就明说那两集内容不合适。我走的时候,大刚子还在跟他们据理力争呢。能不能保住,全看大刚子的本事了。”
王朔这话,坐实了刘蓓和大刚子关系匪浅。杨明忍不住抬头看了刘蓓一眼,见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低头发呆。
“放心吧。”杨明伸手给两人酒杯都斟满酒,语气轻松说道:“你也算是咱们影视部第一个挑大梁演角色的,真要是出了岔子,杂志社肯定会出面摆平。”
他心里清楚,后来这部剧正式播出时,刘蓓演的那两集根本没受影响,正因为提前知道结果,他才敢拍着胸脯说这话。
王塑喝的有点多,嚷嚷着要去里屋睡觉。杨明费了些力气,才把他扶到厢房郭胜利常住的那间屋子安顿好。
等他折返回来,看见刘蓓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满桌残羹冷菜,自斟自饮喝着闷酒。
“你别信王朔那张破嘴,我跟大刚子之间真没什么。他是有家室的人,我怎么可能跟他牵扯不清!”
刘蓓抬眼看看杨明,开口解释,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杨明淡淡一笑:“不用特意跟我解释。有没有事儿都是你的自由,何必在意我的感受。”
刘蓓张张嘴,到嘴边的话却突然停住。她怔怔看着杨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头涌上一股凉意。
她清楚自己在杨明心里的位置,不过是他众多红颜知己里,见不得光的那一个。
杨明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她不过是他排遣寂寞的玩伴,是他无聊时的点缀。想到这里,刘蓓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
杨明年少多金,她当初靠近他,何尝不是抱着一丝功利心思?她渴望借助他的财力和人脉,在鱼龙混杂的影视圈里站稳脚跟,哪怕不能大红大紫,至少也能拿到一个真正的角色,摆脱如今这种跑龙套、演单元剧的尴尬处境。
可此刻,看着杨明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刘蓓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主角梦,她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小心翼翼维持着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甚至要在他面前,为自己和别的男人的清白辩解。
这样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茫然席卷了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灰白。
看着杨明那副漫不经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模样,刘蓓胸腔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方才那点委屈和苦涩瞬间被怒火点燃,她猛地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烧得嗓子发疼,却远不及心里的憋闷。
她冷着脸抓起椅背上的小包,连个招呼都懒得打,踩着高跟鞋蹬蹬就往外走,腰胯扭动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杨明坐在原地,连头都没抬。他太了解刘蓓的脾气,此刻越是拦着,越是容易让矛盾激化。
倒不如由着她去,让她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刘蓓想要的他给不了,而他能给的,不过是一时的资源和庇护。他需要的是一个懂事、不添乱的女人,而不是一个会因为几句闲话就闹得天翻地覆的麻烦。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轻抿一口,目光里有一丝留恋。如果刘蓓能借着这次的事想通,要么安安稳稳守好自己的本分,要么干脆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身。
这样一来,彼此都能落个清净,也省得夜长梦多,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门外,刘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于无声。杨明放下酒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