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十二架轰炸机以黑云寨为中心,呈扇形散开,对三十公里半径内,进行着无差别的“格子化”轰炸!
呜——!呜——!
成百上千颗航弹,带着撕裂空气的死亡尖啸,脱离挂架,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暴雨,朝着下方无辜的大地狠狠砸落!
轰!!轰隆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是撼天动地的爆炸! 大地,如同被一万头巨兽同时踩踏,疯狂地痉挛、哀嚎!
以黑云寨为中心,方圆三十公里的土地,被爆炸产生的火光彻底点燃,仿佛整片山脉都被泼上了汽油!
山林被狂暴的冲击波成片成片地夷为平地,坚硬的岩石被炸成齑粉,奔腾的河流被硬生生截断!
一个正在山坳里帮助乡亲们转移粮食的独立团连队,成为了第一批祭品。
“卧倒!!”
连长王虎目眦欲裂,他嘶吼着将一个吓傻的孩子扑倒在地,死死护在身下。
独立团的战士们更是下意识地用血肉之躯,为手无寸铁的百姓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还有一些血性的汉子,端起步枪、架起歪把子,朝着那如同魔神般的铁鸟,徒劳地喷吐着愤怒的火舌!
然而,下一秒
又是一颗250公斤的重磅航弹,在村口的正中央轰然炸响!
只是,这场爆炸没有惨叫声传出
因为在爆炸核心区,一切都在那堪比太阳的炽热白光中,瞬间被分解、气化!
有战士、有百姓、有村庄、乃至他们脚下那片生养他们的土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中
不知过了多久,鬼子的第一波轰炸,终于结束。
天空暂时恢复了平静,李云龙疯了一样冲出兵工厂,他看着远方被映红的半边天,听着空气中传来的隐约哭嚎,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杀意沸腾得如同实质!
他猛地回头,外面的天空此刻己经出现鱼肚白
但这黎明,本该是带来希望的光,此刻却被连绵的火光映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
鬼子第一波轰炸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刺鼻的焦糊味、浓重的血腥味,以及被炮弹翻开的泥土腥气,三者混合,仿佛是地狱的气息。
李云龙疯了似的第一个冲出星火兵工厂的窑洞。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粗犷汉子,瞬间红了眼眶。
这哪里还是他的黑云寨根据地?这分明是一片被恶魔犁过的炼狱!
曾经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村庄,此刻己化为一片片燃烧的废墟,残垣断壁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哀鸣。
李云龙一眼望去,是一个战士的遗体被冲击波挂在了焦黑的树杈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手中还紧紧攥着被炸弯了枪管的汉阳造。
远处,是幸存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李云龙见此,此刻浑身都在颤抖,一股焚天的怒火,更是从他的胸中迸发!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处炸塌了一半的民房前,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身体!
李云龙浑身颤抖的冲了过去,他像疯了一样用双手刨着滚烫的土石。
指甲被磨平,鲜血混着泥土,老李仍旧浑然不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从废墟中,刨出了一个早己冰冷僵硬的小小身体
那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身上还穿着母亲新缝的、带着补丁的花棉袄,此刻被鬼子的榴弹炮炸得血肉模糊。
李云龙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铁血团长,此刻却没有咆哮,没有流泪。
老李沉默,这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择人而噬的沉默。
他缓缓站起身,血红的双眼扫过这片焦土,扫过每一个幸存战士脸上那屈辱与愤怒交织的表情。
这股沉默的怒火,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力量,瞬间将所有战士心底的复仇情绪,彻底点燃到了极点!
报仇!必须报仇!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整个独立团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备战状态。
外界的惨状,通过通讯员的报告,一字不差地传进了灯火通明的星火兵工厂。
“陈家峪,全村132口,活下来的不到30人”
“王家村被燃烧弹覆盖,整个村子都烧没了”
每一份战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澈和所有技术员的心上。
苏澈彻底进入了“疯魔”状态。
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钢铁战神,亲自守在每一道生产线上。
在他的极限压榨下,整个兵工厂变成了一台为了复仇而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星火技术员们,他们更是用近乎自残的方式压榨着自己的潜能,每一个零件的打磨,每一克药剂的称量,都灌注了他们对鬼子的无边恨意
与此同时,在黑云寨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里,王承柱正对着炮营的战士们发出魔鬼般的嘶吼。
“都他娘的给老子使跑!没吃饭吗!”
苏澈设计的增程火箭弹,为了追求极致的射程和威力,比常规炮弹重了整整30!这导致原有的操作经验全部作废!
“我操他小鬼子的!这他娘的不是炮弹,是头铁皮做的倔驴!”一个战士在装填时差点脱手,忍不住骂娘。
王承柱冲过去就是一脚:“倔驴?你连头驴都降不住,还想上天打鬼子的飞机?给老子继续练!”
这是独立团炮营的极限!
战士们两人一组,咬着牙,青筋暴起,反复练习托举、装填这重达20公斤的“铁疙瘩”。
他们的口号从“一二三”,很快就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一天下来,人人虎口被震裂,肩膀被沉重的炮弹磨得血肉模糊。他们用布条草草包扎,血水很快就渗了出来,将布条染成暗红色。
山谷中央,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阳明堡机场的地形被精准地模拟了出来。
王承柱带着炮手,不分昼夜地调试着炮架的仰角,用牵引的绳索和削尖的木杆,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二十公里外的抛物线。
“给老子记清楚!仰角高一度,弹着点就得偏出去三百米!”
“低一度角,炮弹就得提前掉进山沟里!”
“苏厂长他们拿命造出来的炮弹,每一发炮弹都金贵着呢!”
“我们必须把一发都打在鬼子的身边,一发都不能给老子浪费了!”
每当有战士累得快要虚脱时,王承柱就会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像头受伤的野狼一样嚎叫:
“都想想!想想那些被鬼子飞机炸死的乡亲!想想咱们头顶上拉屎的鬼子飞机!手上的这点泡,有乡亲们身心上的痛,疼吗?!”
就这样,在王承柱的喊声中,独立团炮营的战士,咬牙坚持,拼命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