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关心。
孔捷一听,顿时没好气地回怼道:
“你李云龙少在这儿说风凉话!鬼子这是在佯攻!老子就不信你小子没看出点端倪!”
“佯攻?”李云龙那边显然愣了一下。
“没错!”孔捷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判断,按鬼子的尿性集中炮火打击后,而后步兵冲锋,只是为了吸引住咱们主力攻击部队的注意!”
“所以,你小子是说,鬼子这是准备给身后的战车联队开路?”孔捷话刚说完,反应过来的李云龙抢先问道。
“不错,老李,我估计鬼子就是打算这么干的。 ”孔捷着皱眉回道。
独立团,黑云寨指挥所内。
李云龙“啪”的一声挂了步话机,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思索。
“苏老弟,老二愣子那家伙鬼精鬼精的,说鬼子现在猛烈炮击是佯攻。”李云龙咂摸着嘴,看向气定神闲的苏澈问道。
听到这话,整个指挥所的参谋人员都竖起了耳朵,前线的压力他们感同身受,这几乎是独立团成军以来面临的最猛烈的一次鬼子攻坚。
苏澈的目光落在面前巨大的沙盘上,手指稳稳地指向那条从山脚蜿蜒而上、唯一相对平缓的山路。
苏澈点了点头,开口道:老孔猜的不错,鬼子现在正面攻不进来,侧翼又被咱们的陷阱和火力网锁死。
“他们唯一的翻盘点,就是把战车、坦克送上山,用铁王八对我们进行近距离碾压和摧毁!”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他随即又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试探道:“鬼子的坦克那玩意儿皮糙肉厚,咱们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可啃不动。”
“莱阳钢管炮的命中率又有点感人”
“有没有办法让鬼子的这些铁王八没上山就先给让炸成,一堆废铁?”
李云龙的话音刚落,指挥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澈身上。
怎么对付坦克,这才是关键,这也是决定这场仗胜负的命门!
苏澈看着李云龙那“担忧”中带着狡黠的眼神,哪能不知道这老李又在装可怜。
苏澈微微一笑,自信说道:“对付这种集群目标,老李你是忘了咱们还有107火吗?!”
“咱们的107火,还能炸得动坦克?”李云龙不解的问道。
听到这话,苏澈忍不住白了李云龙一眼,没好气道:“老子把鬼子的明阳堡机场都给炸了,你现在问我107火能不能炸坦克?”
“嘿嘿,咱这不是以为,那是炸了鬼子飞机的燃油库和弹药库,从而引起的殉爆嘛!”李云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火箭炮可配用多种弹药,其中就包括专门为攻击坦克和工事设计的碎甲弹。”
“杀伤效果,能至少对 100 毫米厚均质钢装甲实现可靠的碎甲效果,就算是鬼子的九七式中型坦克装甲厚也不过33 毫米。”
“而我们的兵工厂就专门出过对付鬼子坦克的破甲弹。”
“所以老李,你现在说“107火”这能不能打?”苏澈给李云龙解释道。
说着,苏澈又白了李云龙一眼,刚才几百枚的107榴弹,砸向鬼子第9旅团,敢情你老李是一点都没看到?
李云龙则是被苏澈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然,不过苏澈也没在理他,而是拿起桌上的步话机,沉声道:
“王承柱!”
步话机那头立刻传来王承柱洪亮如钟的声音:“到!苏厂长,炮营全体待命,炮弹都擦了三遍了,就等您一句话!”
苏澈嘴角上扬,对着话筒下令:“还记得我让你预设的‘三号猎场’吗?”
“那里是我专门给鬼子的铁王八准备的坟地!给我盯紧了,只要目标进入指定区域,就用咱们的‘特种弹’,给我来个三轮齐射!”
说到这,苏澈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充满了杀气:
“我要让筱冢义男亲眼看看,他的铁王八,是怎么被咱们一炮掀翻天灵盖的!”
“是,厂长,炮营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李云龙按照的苏澈对炮营的部署,又下达了几道命令,让独立团各个部队开始收缩防线,放鬼子的坦克装甲进来。
黑云寨正面战场。
正如孔捷所料,独立团一营的“节节败退”,让山下的鬼子指挥官大岛茂欣喜若狂。
在他看来,八路军的防线己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那些看似凶猛的火力点,在中国军队一次又一次的“玉碎冲锋”下,也逐渐哑火。
时机己到!
“战车联队,出击!”
随着大岛茂抽出指挥刀,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也随着这一道命令的下达。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冲锋的鬼子步兵,忽然像是接到指令般像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迅速在阵地前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轰隆隆”
紧接着,一阵沉闷而压抑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只见在弥漫的硝烟中,一个个狰狞的钢铁轮廓缓缓浮现。
十几辆涂着膏药旗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和九五式轻型坦克,排成进攻队形,碾压着焦黑的土地上他们自己鬼子的尸体,缓缓地从山脚下开了上来!
同时,坦克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氛围!
进攻的鬼子各大部队的步兵爆发出狂热到扭曲的欢呼,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鬣狗,跟在坦克后面,狐假虎威地向前推进。
而独立团阵地上的一众战士,则感受到了一阵阵压力。
那是血肉之躯在面对钢铁战车时本能的恐惧,但这也不足以压垮独立团战士的意志,因为此刻此刻己经有人抱紧了炸药包
就在这时,领头的一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锁定了二线阵地上一处还在顽强扫射的重机枪火力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炮弹出膛!
整个重机枪火力点的工事,瞬间被炸得飞上了天!泥土、碎石混杂在一起,又重重落下。
这一幕在鬼子看来,果然是一旦出动坦克,那胜利的天平,必然是无可逆转地向着他们鬼子倾斜。
然而,远在后方炮兵阵地隐蔽处的王承柱,正通过炮队镜死死盯着那片被苏澈反复叮嘱、标记为“三号猎场”的山腰开阔地。
他舔了舔因为过度兴奋而干裂的嘴唇,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