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上残阳如血,将整座战场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浸染得一片壮烈。
李云龙、旅长、赵刚和苏澈,还有楚云飞,五人并肩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脚下的战场。
一眼望去,满山遍野尽是鬼子的尸体,还有无数“堆积如山”的缴获装备。
谁都没有想到,原本只想打一场黑云寨保卫战,结果打出了歼灭战。
李云龙、旅长五人望着眼前这幅场景,几人胸中尽是豪情舒展!
“团长!旅长!各位首长!发了!咱这回是又发大财了!”
就在这时,浑身带血的张大彪,挥舞着一份草草统计的清单激动的跑了过来,出声大喊:“旅长,团长初步统计,此次战役之后,我方缴获完好的三八大盖,超过一万五千支!”
“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一千三百多挺!”
“掷弹筒、迫击炮、九二步兵炮还能用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各式火炮超过三百门!”
“子弹、炮弹,那更是没法数了!”
说到这里,张大彪深吸一口气,指向不远处那些趴窝的鬼子坦克战车,声音陡然拔高八度:“还有还有鬼子的九七式坦克和装甲车!整整一个战车联队!“
“就是他娘的,大部分都报废了!”
苏澈听此却是笑笑,报废是不可能报废的,拼拼凑凑,应该是能整出不少能用的。
“咕咚。”
就在这时,一声咽口水的声音率先传来。
发出声响的正是772程瞎子,这家伙那双大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些坦克,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他姥姥的”程瞎子搓着手,颠儿颠儿地跑到一辆九七式坦克前,伸手在冰冷的装甲上摸了又摸,拍了又拍。
“苏老弟这玩意能修吗?!”
“要是能能修,以后给兄弟搞一辆,老子要是开着鬼子的坦克打鬼子得多过瘾!”
听闻这话,苏澈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李云龙这时却是白了程瞎子一眼,脆了一句,“德行!”
当然,老李自己是看不到,他那都要翘上天的角,别说是有多神气。
旅长也是看得两眼放光,但还端着架子,只是那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收不住。
毕竟有好处的事,肯定不可能让李云龙白占了,回头这些缴获也有旅长的一部分,最少都六成。
这是现在挨着有晋绥军的楚云飞在,旅长不好拉下脸来恭喜李云龙又“发财”罢了。
只是,喜悦之后,往往连接着是深沉的悲壮。
赵刚这时走了过来,神情肃穆,将一份同样沉重的名单递给了李云龙。
“老李,这次战斗,我独立团,伤亡总计2675人。”
“其中,一营作为主攻伤亡最重,牺牲312人,重伤106人,轻伤447人,几乎打残了建制特战队,也伤亡109人”
赵刚的声音不高,但他说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重重的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因为,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一点点地收敛,最终化为一片肃杀和沉痛。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这片血染的战场,脱下军帽,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弟兄们,你们的血,没白流!”
他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在山谷间回荡。
“弟兄们,我李云龙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从鬼子身上缴获的每一颗子弹,都是给你们报的仇!”
“全团,厚葬所有牺牲的烈士!”
苏澈看着这一幕,轻轻补充了一句:“每一次的胜利,都是踩着英雄的骸骨前行。”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比泰山更重。”
夜幕降临,黑云寨临时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桌上摆的,是缴获鬼子的牛肉罐和山西汾酒。
酒过三巡后,气氛热烈。
李云龙和楚云飞这两个天生的军人,从战场配合聊到战术思想,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楚云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感慨道:“云龙兄,苏先生,此战之惨烈,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全歼三万五千头鬼子,我楚云飞换做以往,是想都不敢想啊!”
“哈哈哈哈哈——!!”
“不敢想那是你们晋绥军才不敢想,云飞兄要不你改弦更张,跟着我老李混,我带你打你们晋绥军不敢想的仗如何?”李云龙大笑一声,灌了一口酒,略有深意的望着楚云飞说道。
楚云飞听闻这话,顿时讪讪有些尴尬,没有接话。
只不过也不知为何,楚云飞对李云龙说的这话竟是有一种真想要加入的冲动,在想想以往他们那个阵营的总总,不由得一个话题问出:
“云龙兄,你说你我皆为军人,疆场之上抛头颅,洒热血,究竟为何一人而战,还是为天下人而战?”
这个问题,让喧闹的酒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把牛肉罐头嚼得咯吱作响,想也不想就说道:“楚兄,你这问题问的!”
“那还用说?老子打仗,当然是为了天下人而战,为了不让小鬼子在咱们的地盘上拉屎撒尿!”
“为了让咱们自己国家的老百姓,能挺首了腰杆,不再受外族外敌的欺凌!”
楚云飞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赞许,随即补充道:“云龙兄所言极是!于我辈而言,是为国为民,是谓我军人‘不成功,便成仁’之荣誉与职责!”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的苏澈,却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碗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看着楚云飞,眼神平静而深邃,缓缓地抛出一个话题:
“楚兄,我曾有幸看过这么一支军队!”
“他们在保家卫国的战斗中,在零下西十度的苦寒下,成建制地被冻死在阵地上。”
“至死,所有人都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枪口一致对外,无一人后退。”
苏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楚云飞、李云龙和赵刚等人的脑海中炸响!
“请问楚兄,”苏澈的目光变得锐利,“支撑他们的,仅仅是为了‘荣誉’和‘职责’吗?”
楚云飞听闻这话,先是一愣,接着他眉头皱起。
只是任凭是他熟读中外战史,却是从未听过,有哪支军队能用血肉之躯,硬抗到如此惨烈的地步!
但看着苏澈眼神中那敬佩的神情,又不似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