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种源自“天之丛云”碎片的暗青色波纹，不仅仅是重力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针对生物磁场的干扰器。
萧辰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无数根细小的针扎着，原本顺畅奔涌的金色气血，此刻就像是深陷泥沼的巨龙，每挪动一寸都要发出愤怒的咆哮。
“怎么？不动了吗？”
贺茂真纪脸上的褶子都随着狂笑挤成了一朵残败的菊花。
他并没有像一般法师那样拉开距离丢技能，反而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躬下身，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黑猫，瞬间弹射而出。
快！
即使在那种恐怖的威压下，贺茂真纪的速度竟然丝毫不减，甚至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支那人，你以为阴阳师只会躲在后面画符念咒吗？”
贺茂真纪的声音忽左忽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我贺茂家传承千年，除了阴阳术，贺茂古流的暗杀体术，也是用无数武士的鲜血喂出来的！”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的劲风已经直逼萧辰的后脑。
那是贺茂真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指尖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而且指甲经过特殊修剪，尖锐得如同手术刀。
这一击，瞄准的是萧辰的风池穴。
人体大穴，一旦被击中，轻则脑震荡昏迷，重则神经中枢被切断，当场瘫痪。
萧辰眼皮一跳，身体本能地想要侧步闪避。
但那股该死的神器威压如影随形，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嗤！
指尖擦着萧辰的耳根划过，几缕黑发飘落。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股阴寒的劲气依然刺破了萧辰引以为傲的表皮防御，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躲开了？反应不错。”
贺茂真纪的身影一击即退，瞬间又出现在了萧辰的左侧，“但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砰！砰！砰！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出云号的甲板上上演了一场极其诡异的战斗。
萧辰，这个之前如同魔神般碾压一切的男人，此刻竟然像是个笨拙的木偶，被贺茂真纪围在中间疯狂输出。
贺茂真纪的身法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了人体关节的正常扭曲角度。
他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缠绕在萧辰的周身，每一次出手，针对的都是萧辰身上的死穴——咽喉、下阴、眼球、脊椎大龙。
而且，他手里的那块天之丛云碎片，始终散发着那种恶心的力场，死死压制着萧辰的反击。
“这一指，断你心脉！”
贺茂真纪一声厉喝，两根手指并拢如剑，狠狠地戳向萧辰的左胸。
萧辰眉头紧锁，不得不双臂交叉格挡。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萧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行了三四米，双脚在柚木甲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就是所谓的神？”
贺茂真纪站在原地，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中满是戏谑和轻蔑。
“在规则面前，再强的肉体也不过是待宰的猪牛。”
远处，瘫软在舰桥阴影里的松井大将，看到这一幕，原本死灰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赢了贺茂阁下要赢了！”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抓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杀了这个怪物！杀了他！！”
萧辰缓缓直起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
那里有两个深紫色的指印，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那种阴寒的力量正在试图往骨髓里钻。
“有点意思。”
萧辰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的脸上并没有贺茂真纪预想中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战术。”萧辰淡淡地说道。
“利用神器压制我的速度和爆发力，然后用这种下三滥的关节技来磨死我？”
“下三滥？”贺茂真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能杀人的，就是神技！胜者为王，你这种只有蛮力的莽夫，懂什么叫技巧吗？”
“技巧？”
萧辰眼中的金光微微闪动，虽然黯淡，却依然摄人心魄。
他并不是躲不开。
在刚才的几十次交手中，他的神识虽然被压制，但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贺茂真纪每一次进攻的轨迹。
如果是在平时，他有一百种方法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就把这老东西撕成碎片。
但现在，那层重压让他失去了“后发先至”的速度优势。
既然速度跟不上
那就不跟了。
萧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抽干。
随着气流涌入，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原本被压制的金色血液，在心脏剧烈的泵动下，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
既然技巧破不了局。
那就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
“你打爽了吧？”
萧辰突然抬起头，那双眸子里，血色的杀意开始疯狂沸腾，甚至盖过了那层神性的金光。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