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这声巨响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脚下的大地深处。
就像是有个在地壳里睡了几万年的巨人翻了个身,整座北陵禁区都在这一瞬间被抛向了半空。
泥土、冻尸、还有那些昂贵的精密仪器,全都被一股从地底喷涌而出的金色气浪裹挟着,狠狠地砸向四面八方。
“八嘎!不——!”
安倍凉介那个所谓的黑日会特使,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砸进了几十米外的一个泥坑里。
噗。
张嘴喷出一口混着泥沙的黑血,顾不上断裂的肋骨,手脚并用地从泥浆里爬起来。
他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此刻瞪得比牛眼还大,眼球上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完了。
全完了。
那个耗费了帝国无数心血、甚至动用了天之丛云碎片力量才打造出来的镇龙桩。
那个被视为帝国国运转换核心的黑色巨柱,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正冒着刺鼻的黑烟,软塌塌地瘫在深坑底部。
而那个始作俑者
安倍凉介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深坑边缘。
漫天的尘土和雪花中,那个原本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的“老阴鬼”,正慢条斯理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他站得笔直。
原本干枯缩水的骨架,在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中,像是充气一样迅速拉伸、膨胀。
那件宽大的黑色道袍,此刻显得有些紧绷,勒出了底下如花岗岩般隆起的肌肉轮廓。
“你你到底是谁?”安倍凉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你对圣柱做了什么!”
萧辰没理他。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沾满了尸臭味和泥点的道袍,眉头皱了皱。
“这衣服,穿着真晦气。”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那件伪装用的道袍被他随手扯碎,像是扔垃圾一样扔进了风雪里。
道袍之下,是一身黑色的贴身劲装。
萧辰抬起头,那双浑浊、灰败、充满了死气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闭上。
再睁开时。
轰!
两团熔岩般炽热的金色火焰,在黑暗中骤然点燃。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那是神明俯瞰蝼蚁的目光,是暴君审视猎物的眼神。
原本呼啸的北风,在他睁眼的瞬间,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既然都炸了,那就没必要演了。”
萧辰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看着远处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安倍凉介,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来给你们送终的人。”
“八嘎!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安倍凉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骨哨,拼命地吹响。
呜——呜——!
刺耳的哨声在夜空中回荡。
原本死寂的工地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吼!!”
伴随着野兽般的咆哮,数百道白色的影子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那是雪狼部队。
关东军用神魔之血改进版真菌寄生出来的怪物。
它们保留了人类的体型,但四肢着地,浑身长满了白色的菌丝长毛,指甲像匕首一样锋利,速度快得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脑子里只有杀戮的指令。
几百头怪物,像白色的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孤零零站在深坑边缘的男人。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萧辰看着那些流着恶臭涎水的怪物,眼中的金光不仅没有波动,反而透出一种深深的无聊。
“太弱了。”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架势,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出拳。
这一拳,打的是空气。
但就在他出拳的瞬间,他体内那早已沸腾的金色血液,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顺着手臂经络疯狂涌出。
咚——!
空气被打爆了。
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他的拳锋前炸开。
恐怖的拳劲裹挟着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化作一道直径十几米的透明空气炮,轰然碾过前方五十米的扇形区域。
没有任何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被这一拳的威力给吞没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头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半空中直接炸开。
不是被击飞,而是被那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生生震碎成了漫天的血雾和碎肉!
啪嗒。啪嗒。
无数碎肉块像是下雨一样落在雪地上,把原本洁白的积雪瞬间染成了刺眼的黑红色。
一拳。
清场。
原本喧嚣的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冲锋的怪物,虽然没有恐惧,但生物的本能让它们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喉咙里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安倍凉介手里的骨哨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这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那些“雪狼”可是能徒手撕开装甲车铁皮的怪物啊!
“愣着干什么!动手!都给我动手!”
远处,几个身穿黄色道袍的汉奸风水师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手里挥舞着令旗,嘴里念念有词,试图催动周围布置好的困阵。
“起阵!困死他!”
“用阴煞气锁住他的气血!”
随着他们的咒语,四周的地面开始冒出黑色的煞气,像是一条条毒蛇,缠向萧辰的双腿。
萧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黑气,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一群数典忘祖的狗东西,也配玩阵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吸干了,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然后。
他张开嘴,对着那群风水师的方向,猛地发出了一声咆哮。
“滚——!!!”
这不是普通的大吼。
这是佛门金刚怒目时的狮子吼,融合了他生命跃迁后的神威,以及那股足以震碎钢铁的恐怖肺活量。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以萧辰为中心,呈扇形横扫而出。
地上的积雪被瞬间掀飞,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冻土。
那几个正在做法的汉奸风水师,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砰!砰!砰!
他们的脑袋,就像是被大锤砸中的西瓜,一个接一个地在脖子上炸开。
无头尸体手里还紧紧抓着令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所谓的阴煞大阵,在这声怒吼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还有谁?”
萧辰站在废墟之上,金色的瞳孔扫视全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远处的日军营地里,警报声凄厉地响着。
数不清的探照灯光柱汇聚在他身上,将他照得如同舞台上的主角。
成百上千的日军士兵端着枪,从营房里冲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漫无边际的蚁群。
重机枪、迫击炮、甚至还有几辆豆丁坦克,都在疯狂地往这边集结。
面对这千军万马,萧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压扁了的香烟,叼在嘴里。
指尖冒出一缕金色的火苗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道笔直的烟柱,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
“人挺多啊。”
他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杀气腾腾。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抬起手,接住了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
那雪花原本是白的,但很快就被空气中弥漫的血雾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安倍凉介。”
萧辰看向那个已经吓瘫在泥坑里的特使,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闲聊。
“你刚才说,这地下的每一铲土,都在为大东亚共荣圈奠基?”
他随手弹飞了烟头,火星在风雪中划出一道亮线。
“那我也送你一句话。”
萧辰缓缓抬起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轰!
大地再次震颤。
以他为中心,一道恐怖的裂痕像闪电一样向着日军大部队蔓延过去。
“今晚,奉天的雪,是红的。”
话音未落。
他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日军的阵地里,炸开了一团腥风血雨。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一场神明对蝼蚁的审判。
萧辰的身影快得根本看不清,他就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人体炸开的闷声。
枪声?
那些子弹打在他身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连他的衣服都擦不破。
炮火?
他徒手抓住了射来的迫击炮弹,反手扔回了人堆里。
轰隆!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鲜血染红了大地,融化了积雪,汇聚成一条条冒着热气的小溪,流进了那个巨大的深坑里。
安倍凉介趴在泥坑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魔鬼。
这就是那个在上海滩杀得人头滚滚的阎王吗?
情报部门那群饭桶!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吼——!!!”
就在萧辰杀得兴起,准备将这群关东军彻底杀绝的时候。
异变突生。
那个被炸毁的深坑底部,那个原本插着镇龙桩的大洞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至极的低吼。
这声音不像人类,也不像野兽。
它带着一股来自地底深处的腐朽、阴冷,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饥饿感。
咚。
大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正在人群中大开杀戒的萧辰,动作突然一顿。
他猛地回头,那双黄金瞳死死地盯着深坑的方向。
那里。
一只手。
一只长满了白色长毛、指甲足有半米长的巨大手掌,猛地从地底探了出来,一把扣住了深坑的边缘。
那手掌太大了,光是手掌就有磨盘大小。
它扣住冻土的瞬间,坚硬的岩石就像豆腐一样被抓得粉碎。
紧接着。
一股比之前那些怪物恐怖百倍、千倍的尸气,混合着浓烈的真菌孢子粉尘,像火山喷发一样,从那个大洞里喷涌而出!
刚才还在疯狂逃窜的几个日军士兵,正好跑到了深坑边上。
那只长满白毛的大手猛地一捞。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活生生的大兵,就像是几只苍蝇一样,被那只大手一把攥住,直接拖进了地底深处。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伴随着骨头被嚼碎的脆响,从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传了出来。
萧辰眯起了眼睛。
他体内的金色血液,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那是遇到劲敌时的兴奋。
“有点意思。”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转身面向那个深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了小的,终于把地底下的老祖宗给震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