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这声音不像是在耳边炸开的，倒像是直接在脑浆子里引爆了一颗雷。
柳条湖方向，火光把半边天都烧成了血红。黑烟滚滚往上窜，像是要要把天捅个窟窿。
紧接着，沉闷的炮声响了，不是一发两发，是连成了片，像是无数面破鼓被人没命地锤。
北大营方向，地动山摇。
萧辰站在老槐树下，脚边的荒草已经被血浸透了，成了黑紫色。
一百多具黄泉众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没一具是整齐的。
风里全是焦煳味和血腥味。
几个之前装死的忍者精英，这会儿看萧辰盯着远处的火光发愣，觉着机会来了。
这几人对视一眼，脚底抹油，分作三个方向往黑暗里钻，身法快得像受惊的耗子。
“跑？”
萧辰没回头。他脚尖一挑，地上那把还沾着半截肠子的日本武士刀弹了起来，落在他手里。
这刀也就那样，钢口一般，但这会儿够用了。
他随手对着空气挥了一刀。
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
嗡！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甚至盖过了远处的炮火。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气浪，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高温，贴着地皮卷了出去。
百米开外。
那几个已经窜出去老远的忍者，身子还在往前冲，上半身却突然不想动了。
噗嗤。
几道血柱子冲天而起。上半截身子滑落在地，下半截腿还在凭着惯性往前跑了两步才栽倒。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来中国。”
萧辰扔了手里的卷刃破刀。他深吸一口气，肺叶子里像是有风箱在拉动。
那是他体内的神之核心在疯狂运转，金色的血液开始沸腾，把每一根血管都撑得暴起。
下一秒。
嘭！
他脚下的地面炸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泥土翻飞。
人已经没了。
如果这会儿有人在那条通往北大营的土路上，只能看见一道金色的残影，把空气撞出了一圈圈白色的音爆云。
沿途正好有一支日军的快速冲锋队，十几辆挎斗摩托车正嗷嗷叫着往北大营冲。
突然，领头的曹长感觉眼前一花。
没有什么撞击声，因为速度太快了。
那道金色的影子直接从车队中间穿了过去。
紧接着，这十几辆摩托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过一样，连人带车瞬间散架，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和血肉。
直到那金影消失在几百米外，爆炸的火光才迟迟亮起。
北大营。
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墙塌了，房子烧着了。日军的240毫米重炮像是不要钱一样往营区里砸，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带走十几条人命。
“打啊！团长！让我们打吧！”
战壕里，一个满脸是血的连长跪在地上，拽着王铁汉的裤腿，嗓子都喊劈了
“鬼子都冲进来了！咱们手里拿着枪，就这么让人当猪杀？”
王铁汉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里那把驳壳枪的木柄都快被他捏碎了。
“别嚎了！”王铁汉一脚踢在战壕的土墙上，土渣子哗啦啦往下掉。
“上面有令，不许抵抗！把枪都收起来！谁敢开第一枪，老子毙了他！”
说是这么说，可这铁打的汉子，眼泪正顺着那张大黑脸往下淌，冲出一道道白印子。
荣臻参谋长的电话刚才又打来了，只有一句话：挺着死，不许还手，这是为了大局！
什么狗屁大局！
“团长！你看！”
旁边的警卫员惊恐地指着营门口。
轰！
厚重的营门被撞开了。
一辆日军的九二式重装甲车，喷吐着火舌，像是一头钢铁怪兽，碾压着沙袋和尸体冲了进来。
后面的日军步兵，端着刺刀，嘴里喊着“板载”，像是潮水一样涌入。
哒哒哒——
车载重机枪疯狂扫射。
几个没来得及躲避的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喷了一墙。
“我看谁敢还手！都给我退回营房！把枪锁起来！”
王铁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道命令。心里的憋屈，比死了还难受。
那些士兵一个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抱着枪，像是没了魂儿一样往后退。
日军更嚣张了。
那个坐在装甲车顶上的日军机枪手，狞笑着调转枪口，对准了这群正在撤退的中国士兵后背。
“支那猪，死吧！”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天，好像突然亮了一下。
一道如同流星般的金光，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天而降。
咚！！！！！
整个北大营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像是有一座大山砸了下来。
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忘了呼吸。
那辆不可一世的九二式装甲车，此刻已经成了一张铁饼。
那个日军机枪手，连同车里的驾驶员，直接被砸进了地里，成了肉泥。
！而在那堆废铁之上，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色的风衣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那一双熔金般的眸子，在火光下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萧辰慢慢直起腰，脚下的废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他环视了一圈。
目光扫过那些端着枪杀气腾腾的日军，最后落在了那些哭得像娘们一样的东北军士兵身上。
“都把头抬起来！”
萧辰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滚雷一样，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炸响。
“哭什么？啊？哭丧呢？”
他从废铁里拔出一根被扭成麻花的机枪管子，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这就是你们的‘大局’？”萧辰指着那堆肉泥。
“人家都骑在你们脖子上拉屎了，刀都捅进肚子里了，你们还在这儿给我讲军令？”
“看看你们手里的家伙！那是烧火棍吗？”
萧辰一步步从装甲车残骸上走下来。
周围的日军被这股气势吓住了，几百号人，硬是没人敢开第一枪。
萧辰走到那个跪在地上的连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是个带把的，就把眼泪给我擦干了！”
萧辰一把夺过连长手里的捷克式轻机枪，单手拎着，枪口指着那一群目瞪口呆的鬼子。
“记住我的话。”
“在咱们自个儿的地盘上，谁敢欺负咱们，就让他把命留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这个规矩办！”
“王铁汉！”萧辰猛地回头，看向战壕里的王团长。
王铁汉浑身一激灵，“到！”
“这北大营，你还要不要了？”
王铁汉把帽子一摔，那股子憋屈劲儿终于炸了，他一把抄起驳壳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去他妈的军令！弟兄们！这营盘是咱们的家！给我打！往死里打！”
“打！！！”
几千名士兵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那是被压抑到了极致后的爆发。
枪声响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屠杀，而是愤怒的反击。
萧辰把手里的机枪扔给那个连长，自己则看向了远处。
透过层层火光和硝烟，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空间，锁定了几公里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关东军前线指挥所。
“小鬼子多，咱们子弹不够。”萧辰舔了舔嘴唇，眼里的金光闪烁不定，“我得去借几颗人头，给这大火添点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