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没有脚步声。
只有某种重物拖过地面的摩擦声，沙沙，沙沙，像是蛇鳞剐蹭着粗糙的岩石。
萧辰站在祭坛下，那只刚刚拧断神官脖子的手还沾着血。
他没动。
前面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十几个人。
或者说，那是十几团人形的烂肉。
他们身上穿着破烂的古代铠甲，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肉瘤和溃烂的脓疮。
有的肉瘤破了，流出黄绿色的水。
没有脸。
五官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糊在一起，只有两只充血的眼球死死地凸在外面，甚至没有眼皮。
“神代卫队。”
萧辰盯着这群怪物。
贺茂真纪的记忆里提过这些东西。
这群人不是死尸，是活人。
他们世世代代守在这个辐射源旁边，被那块陨石的高能射线日夜摧残，细胞不断坏死，又在药物的催化下畸形再生。
痛觉神经早就烂光了。
他们就是一群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生物兵器。
“吼——”
领头的一个怪物张开嘴。
没有舌头，只有半截黑乎乎的肉桩子在喉咙里颤动。
下一秒，它动了。
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就是直挺挺地撞过来，那只长满骨刺的拳头砸向萧辰的面门。
萧辰抬臂格挡。
嘭！
一声闷响。
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导过来，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
萧辰往后滑了两米，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好重的拳头。
“有点意思。”
萧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但他刚想提气反击，胸口突然一阵发闷。
咳。
一口血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劲。
这地方的空气像是变成了胶水，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
皮肤表面的毛孔开始往外渗血珠。
那种绿色的荧光不只是光，那是高浓度的辐射粒子流，正在疯狂地破坏他的细胞结构。
他的动作变慢了。
那种原本如臂使指的力量，现在像是隔着一层棉花。
“这就是你们的倚仗？”
萧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里的皮肤正在迅速发红、起泡，然后溃烂。
哪怕是经过极限突破的肉体，在面对这种微观层面的基因打击时，也显得有些脆弱。
呼——
风声再起。
三个怪物同时扑了上来。
六只拳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萧辰侧身，避开了两拳，但第三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咚！
像是被攻城锤撞了一下。
萧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根石柱，碎石把他埋了一半。
“呃”
那群怪物围了上来。
它们那张融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凸出来的眼球里，闪烁着一种野兽看着濒死猎物的残忍。
辐射在加强。
那块陨石似乎感应到了入侵者的虚弱，绿光大盛，那种令人作呕的嗡鸣声变得更加尖锐。
萧辰趴在乱石堆里。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在死亡。
“就这？”
萧辰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撑着地面，慢慢把身体从碎石堆里拔出来。
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上。
滋滋。
地面冒起了一缕白烟。
那是他的血。
但这血，不是红色的，也不是单纯的金色。
它在发光。
一种极度炽热的、像是要把空气都点燃的金光。
原本因为辐射而遭受重创的细胞，并没有死亡。
它们饿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贪婪，那种“以战养战”的霸道本能，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辐射？
这不就是能量吗？
虽然狂暴，虽然有毒，但它够劲。
萧辰体内的神之核心猛地收缩，然后像是心脏起搏一样，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咚！
这声音不是心跳，是引擎的点火声。
那些侵入体内的辐射粒子，还没来及破坏基因链，就被金色的血液一口吞了下去。
转化。
提纯。
燃烧。
原本溃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长出来的皮肉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冷光。
那种让人窒息的虚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要爆炸的充盈感。
“嗝。”
萧辰站直了身子，打了个饱嗝。
嘴里喷出来的不是废气，是一股滚烫的蒸汽。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他身上的衣服被高温瞬间碳化，露出下面那一身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肌肉。
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动，每一根血管都在发光。
他就站在那儿，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来。”
萧辰冲着那群愣住的怪物勾了勾手指。
“再给爷挠挠痒。”
怪物们没有智商，它们只知道杀戮。
吼声再起。
十几道黑影同时冲了过来，像是要把这个发光的人类撕成碎片。
萧辰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地动山摇。
他没有用任何招式，直接伸出一只手，扣住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的脑袋。
那颗长满肉瘤的脑袋，在他的掌心里就像是个烂番茄。
“滚！”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身高两米多、力大无穷的怪物，直接被萧辰单手拎了起来。
然后，撕开。
就像是撕开一张废纸。
嘶啦——
黑色的血雨漫天泼洒。
两半残缺的尸体被萧辰随手扔在地上。
他沐浴在黑血中，身上的金光不但没有黯淡，反而因为这血腥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下一个。”
萧辰舔了舔嘴角的血。
那是怪物的血，有点咸，带着一股铁锈味。
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感觉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那块陨石散发出来的辐射，对他来说不再是毒药，而是兴奋剂，是源源不断的燃料。
嘭！
又是一拳。
一个怪物的胸膛直接被打穿，萧辰的手臂从它的后背穿透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跳动的脊椎。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式的屠杀。
那些曾经让无数闯入者变成干尸的“神代卫队”，现在成了萧辰手中的玩具。
捏碎。
撕裂。
踩爆。
不到三分钟。
祭坛周围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碎肉。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萧辰站在尸山血海中间，浑身冒着白色的蒸汽。
那是体内细胞高速代谢产生的热量，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他转过身。
看向祭坛中央。
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陨石，此刻光芒闪烁得有些紊乱，像是在害怕。
“别急。”
萧辰迈过一地烂肉，一步步走上台阶。
“吃饱了，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