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神色骤变，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呕出一口鲜血，宫女嬷嬷太监慌乱地围在前伺候。
苏嫣然指着苏与之，厉声呵斥。
“哪里来的神棍？太后洪福齐天，妖孽横行，冤魂索命纯属无稽之谈！”
扭头看向慈宁宫的掌事宫女，“姑姑，快把他赶出去！”
“你走吧！”
两个小太监得了掌事宫女的命令，催促苏与之离开。
苏与之状似脚步慌乱地被推出门，左脚绊右脚，摔倒在院子里的一株丁香树下。
趁无人注意，抓起一把药渣，藏于衣下，踉跟跄跄起身离开。
苏嫣然看着苏与之离开的狼狈背影，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只要老皇帝一死，太后掌权，苏与之也好谢墨寒也好，还不是要夹起尾巴做丧家犬。
苏家十几口人的性命，还有在山上受的那些苦，都要一点一滴地报复在他们身上。
等素舟忙完，苏嫣然看四下没人注意他们，在素舟的白发上瞟了两眼，小声问。
“你这方子确定能让太后返老还童，长生不老？”
素舟眸色顿了一下，眼底闪过异样，很快恢复如常。
“老夫的师傅一百多岁高龄，看起来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你说老夫的方子是真是假？”
苏嫣然还是有点不信，若是真能返老还童，他自己怎么还这么老？
可他们来的时候，她亲眼看到太后躺在床榻上，脸色灰败，有进气没出气，看起来都快不行了。
是用了素舟给的方子，一天比一天好，还长出了黑头发。
苏嫣然将信将疑，若是真的能长生不老，等过阵子她也试试。
活几百岁，看着谢墨寒和苏与之生不如死，那才叫痛快。
宫门口停着一辆绿顶马车，无心和赤阳等在车外。
苏与之从慈宁宫出来，径直走向马车，钻进马车，扯掉脸上又厚又重的面具。
谢墨寒伸手接过面具，放到一边，抬眼看她。
“你没事吧？”
“没事。”
苏与之将弄来的药渣小心翼翼放到巾帕上，仔细察看。
药渣和古籍中记载的能让人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的方子相差无几。
方子没什么，只是那药引子需要处子血，且血一定要保持新鲜，在女孩身上采集完，需立即入药。
方才在慈宁宫，太后面色红润，容光焕发，这药应该用了有一阵子了。
每日需新鲜的处子血供养，如此大的用量，至少要十几个女孩的性命。
几乎可以确定，那些丢失的女孩和慈宁宫有关。
师傅性格怪癖，医术冠绝天下，不愿意给人瞧病，却也从未想过害人。
师傅年过百岁，看起来和年轻人一样。
是因为师傅从小体质特殊，体弱多病，是师爷把师傅捡了回去，用的也不是古籍上的方子。
苏与之抬眼对上谢墨寒求证的目光，点点头。
掀开车帘，吩咐无心和赤阳。
“盯住素舟，看看素舟最近经常去什么地方？应该不会太远，就在宫城附近。”
无心和赤阳互相看了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最近药王谷谷主因为医治好了太后，在上京城里的名声如雷贯耳，丞相见了谷主都得给三分薄面。
谢墨寒探头过来。
“听命行事，事关城中少女失踪的案子，何大夫让你们盯着谁，就去盯谁。”
赤阳和无心齐声道：“是。”
苏与之思忖一瞬又叮嘱。
“只需盯着就可以，不可轻举妄动！”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谢墨寒尤豫道。
“她尝到了甜头，未必肯轻易放手。”
苏与之点点头，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听着就让人向往，尤其是常年缠绵病榻的人，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不然苏与之也不能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法子，混进慈宁宫。
“妖孽横行，冤魂索命”那张字条，是苏与之提前准备的，用柠檬汁在纸上写字，放在火上烤就会出现字样。
太后当时脸色惊惧，丧良心的事干多了，多少也是顾忌些鬼神的。
回了锦瑟轩，何念安和小白蹲在墙根底，也不知在鼓弄些什么。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苏与之回来之前，换好了自己的衣裳，那套神棍的行头还留在马车上。
何念安起身对苏与之行了一个礼，“先生说不能光啃书籍，君子六艺一样都不能缺，以后都这么早下学，让我们练习君子六艺。”
指着墙根，“爹爹你看，蚂蚁在排队。”
苏与之不是那种无趣的家长，饶有兴致地顺着何念安手指方向看过去。
成群结队的蚂蚁，黑压压的，捋着墙根排成一条直线。
“很有意思。”
抬头看了看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今晚必定有暴雨。
“妖孽横行，冤魂索命”的“神旨”，刚在慈宁宫闪现，太后今晚估计睡不好了。
苏与之嘴角不觉翘起，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扬声吩咐云巧，“院子里的药材收一收，今晚门窗关紧实了。”
慈宁宫
素舟到底是出身药王谷，被药王谷谷主当作接班人培养过，一副药给太后灌下去。
一个时辰前太后躺床上昏迷不醒，一副濒死的样子，服过药后就能自主起身，只是看起来神色恹恹的。
素舟把晚上的汤药递过来，魏皇后用汤匙搅了搅，舀起一汤匙送到太后嘴边。
太后靠坐床头，撇开脸，没喝，长长叹了一口气。
“哀家是不是造的孽业太多了？”
魏皇后端着药碗，“没有的事。”
“可那神旨……”
“不是很快就被烧没了吗，您的身子一天天好转，神怎么可能对您有微词呢？”
魏皇后笑着安抚，“母后别想太多了。”
往前探了探身子，靠近太后，压低声音。
“晌午吏部的两个侍郎又折了，咱们魏家家大业大也不够谢墨寒这么折腾的，母后快些好起来，魏家的将来可就指望着您了。”
太后这才喝了一小口汤药。
苏嫣然附和道：“贫尼观这慈宁宫有龙气，任凭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
素舟也附和，“只要太后按时服用老夫的方子，老夫保太后延年益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