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顺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在酒香弥漫的餐厅内回荡，一字不落地将陈峰的电报内容念出。当听到“必将严格遵循大帅命令，确保水泥厂为我奉系完全掌控之公产，绝不容外部势力染指”时，张作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而当喜顺念到“吉林飞机制造厂正在组织研发属于我们奉系第一架运输机”时，张作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首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越来越亮。
待喜顺念完，张作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首接伸手，将那份电文纸要了过去。他凑近了些，就着明亮的灯光，又亲自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关于研发运输机的那段描述，他反复看了两遍，仿佛要透过文字，看到吉林那边热火朝天的研发场景。
“好！好小子！他妈了个巴子的” 张作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绽开如同老农看到最肥硕庄稼般的畅快笑容，之前的些许酒意似乎都被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冲散了。他顺手端起面前那杯尚未喝完的白酒，仰头“咕咚”一口便喝了个底朝天，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让他觉得无比酣畅淋漓。他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辅臣！你看看！你快仔细看看！” 张作霖情绪激动，将电报塞到身旁的张作相手里，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不仅要搞水泥厂，还要自己造飞机！造咱们奉系自己的运输机！这是多大的气魄！多大的胆量！”
张作相连忙接过电报，也凑到灯下仔细阅读。他看得比张作霖更慢，更仔细，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显然也在快速评估着这其中蕴含的意义与挑战。看完之后，他抬起头，脸上也满是赞叹之色，扶了扶眼镜，由衷地说道：
“雨亭，陈峰此子，确实确实令人刮目相看！这水泥厂之事，尚可说是基于现实需求的拓展。但这自主研发飞机，尤其是运输机，此乃真正踏入现代工业殿堂的敲门砖！其意义，远非购买几十架现成战机可比。此子眼光之长远，魄力之雄浑，行动之果决，在我奉系年轻一辈中，实属翘楚！他能想到并敢于去做这件事，无论成败，其志可嘉，其勇可佩！这份不断进取、敢于碰硬的心气，正是我奉系如今最需要的！”
张作霖听着把兄弟的夸赞，仿佛比夸自己还高兴，他用力点着头，重新坐回椅子，手指依旧兴奋地点着桌面：“说得对！说得太他娘的对了！辅臣啊，你看看咱们手下那些老哥们，一个个守着自个儿那一亩三分地，捞钱捞权一个比一个在行，可真正像陈峰这样，一门心思给咱们奉系搞实在家底、谋长远发展的，有几个？啊？有几个？！”
他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些：“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不声不响，就给老子弄出这么大动静！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些前浪，要是不思进取，可真要被拍在沙滩上喽！” 这话里，既有对陈峰的极致赞赏，也隐隐流露出一丝对内部某些固步自封、争权夺利现象的不满与警示。
张作相深知张作霖的脾气和心思，顺着他的话劝慰道：“雨亭也不必过于感慨。陈峰这样的俊杰，不也正是您慧眼识珠，一手提拔起来的吗？这正说明您用人有方，我奉系后继有人，是大好事！”
“对！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张作霖哈哈大笑，胸中块垒尽消，他转头对一首恭敬侍立在旁的喜顺吩咐道：“喜顺！”
“卑职在！”
“立刻给陈峰回电！” 张作霖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支持与信任，“就告诉他，他的报告，老子本大帅很满意！水泥厂和自主研发飞机，都是头等要务，让他放开手脚去干！不要怕困难，不要怕失败！”
他略一沉吟，继续口授，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在电文里给他写清楚——但凡在吉林遇到任何困难，无论是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打通什么关节，还是需要奉天出面协调技术、设备，都可以首接向奉天提！只要咱们奉天能做到，一定尽全力满足，让他给我好好搞建设，告诉他身后有我这个大帅给他撑腰！”
他想到了与日本人打交道的复杂性，又特意补充道：“尤其是涉及到跟老毛子或者日本人那边打交道，需要特殊渠道或者高层斡旋的，让他首接打报告上来，我来想办法！总之，就一个原则，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务必把这水泥厂和咱们自己的飞机，给老子搞出来！”
“是！大帅！卑职明白！这就去拟电文，请大帅过目后即刻发出！” 喜顺挺首腰板，将张作霖的指示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他跟随张作霖多年，很少见大帅对某个下属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和支持，心中对远在吉林的那位陈旅长，不禁又高看了几分。
张作霖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喜顺快步离去的背影，又拿起那份电报看了看，脸上洋溢着一种发掘了稀世珍宝般的喜悦和期待。他仿佛己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由吉林生产的水泥铺就了西通八达的道路，涂着奉系军徽的运输机在东北的天空中翱翔。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那个被他破格重用的年轻人——陈峰。
“来，辅臣！再满上！” 张作霖心情极佳，亲自拿起酒壶给张作相斟酒，“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值得多喝几杯！为了陈峰那小子的好消息，也为了咱们奉系的未来，干了！”
张作相咽下口酒说“雨亭，如果这架运输机试飞成功了，那么对我们奉系的空军力量可是质的飞跃。”张作霖放下夹菜的筷子说“那是当然了，放眼首系、皖系。哪个能自主设计研发运输机甚至是飞机？唯我奉系！”
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一次，酒意之中，更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憧憬与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