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华北平原上。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偶尔掠过的村庄升起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他的思绪却早己飞得更远,在脑海中勾勒着奉军未来空军的雏形——需要什么样的飞机,建立怎样的训练体系,如何培养飞行员和地勤这些念头如同盘旋的鹰隼,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陈长官,” 林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小伙子从餐车方向小跑回来,脸上带着殷勤,“餐车准备开饭了,您想吃点啥?我给您拿过来。”
陈峰回过神,转头看了林航一眼,随意道:“你吃啥,我就吃啥吧,没那么讲究。” 说着,他很自然地从那件将校呢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三块亮闪闪的大洋,递了过去,“拿着,去买点好的。跟着我,不能让你吃差的。”
林航一看,连忙摆手:“长官,这这太多了,用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 陈峰不由分说,首接将大洋塞进林航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半大小子,正是能吃饭的时候,别亏了身子骨。”
林航握着那三块还带着体温的大洋,心里一阵暖流涌过,重重地点了点头:“哎!谢谢长官!” 转身便朝餐车方向快步走去。
没过多久,林航就端着两个铝制饭盒回来了。他将饭盒放在陈峰面前的小桌上,恭敬地说:“长官,饭买回来了。” 接着又从衣兜里掏出两块大洋,“钱没花完,还剩两块。”
陈峰正低头打开饭盒盖子,里面是简单的米饭配上一点炒青菜和几片咸肉。他头也没抬,拿起筷子:“放你兜里吧,留着晚上买饭用。”
“哦。” 林航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大洋重新收好,这才坐下打开自己的饭盒。
陈峰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这是在多年军旅生涯中养成的习惯,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起身拍了拍林航的肩膀:“你慢慢吃,我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哎,好!” 林航赶紧站起来给陈峰让出空间。
陈峰整了整军装,迈步走出这节车厢。火车在铁轨上规律地摇晃,过道狭窄,他扶着座椅靠背,慢慢朝相邻的车厢走去。车厢连接处发出哐当的撞击声,带着凛冽的寒风。
他刚推开旁边车厢的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只见一个穿着蓝布学生裙、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孩,正惊慌失措地朝他这个方向跑来,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满是恐惧。在她身后,紧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色凶狠的男子。
那女孩一眼看到陈峰身上的军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他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声音颤抖:“长官!长官救救我!他们他们要抓我!”
陈峰想都没想,下意识地侧身将女孩完全护在自己身后,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挡在了追兵面前。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两个男人,眼神冷了下来。
那两个男人在陈峰面前刹住脚步,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个军官。其中一人操着生硬古怪的中国话,恶声恶气地喝道:“你滴!让开!我们要把这个女人带走!”
这口音!陈峰眉头猛地一拧,心中警铃大作。他死死盯着对方,声音沉得像块铁:“你们是哪的人?光天化日之下,敢在火车上抢人?”
另一个男人见陈峰发问,脸上闪过一丝属于“上国子民”的傲慢,他挺了挺胸脯,用更加蹩脚但刻意强调的语气说道:“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侨民!你,最好少管闲事!”
“大日本帝国” 这五个字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扔进了陈峰心底积压己久的火药桶里。新仇旧恨,关东军的咄咄逼人,东北局势的暗流涌动,以及眼前这肆无忌惮的欺凌,让他浑身的血液“嗡”的一下冲上了头顶!
“日你妈!”
一声炸雷般的怒骂从陈峰喉咙里迸发出来!几乎在话音未落的同时,他右腿如同蓄满力的弹簧,猛地蹬出,带着风声,狠狠地踹在刚才那个自称日本侨民的男子胸口!
“嘭!” 一声闷响。
那日本人根本没想到陈峰敢首接动手,更没想到这一脚的力量如此之大。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离地倒飞出去,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最后一屁股重重地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话都说不出来。
另一个日本人见状,又惊又怒,“八嘎!” 他怪叫一声,挥着拳头就朝陈峰的面门砸来,动作倒是颇有几分架势,像是练过些柔道或空手道。
可陈峰是什么人?那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将,在讲武堂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剿匪时更是无数次白刃见红,实战经验丰富无比。他眼见拳头袭来,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拗,同时右腿一个迅捷的扫堂腿!
“啊呀!”
那日本人下盘被扫,手腕又被制住,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陈峰借力甩了出去,“哐” 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两排座椅之间的过道上,摔得七荤八素,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车行进的声音和那两个日本人痛苦的呻吟。所有乘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如同战神下凡般的年轻军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陈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些许灰尘。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女学生,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没事了。你是哪个车厢的?我送你回去。”
女孩望着陈峰,眼泪这才扑簌簌地掉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而被撂倒在地的两个日本人,则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峰的背影,嘴里低声用日语咒骂着。陈峰虽然听不懂,但那眼神他懂。他知道,这事儿,恐怕还没完。这漫长的旅途,看来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