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虚》!是我的了!”
通玑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悬浮于碎石之间、流淌着银灰色符文的经文虚影,几乎要喷出火来。所有的谋划、算计、与囚天殿的虚与委蛇、甚至不惜与江澈在此地生死搏杀,不都是为了这一刻吗?半步道衍的瓶颈仿佛都在那经文散发的空间道韵下隐隐松动,他怎能不狂喜?
他再也顾不上碎石迷阵那恼人的失重感,道衍境的浑厚灵力在脚下爆发,强行震开几块挡路的碎石,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直扑经文虚影!速度虽因环境限制不如外界迅捷,但那份决绝与贪婪,却让他的身影显得异常凌厉。
“老匹夫!休想得逞!”
江澈岂能让他如愿?体内因“净炎三变”而澎湃的力量虽已开始回落,反噬的隐痛阵阵袭来,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混沌真意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云水步与对碎石借力的技巧结合,身形如游鱼般穿梭,瞬间拦在了通玑子与经文之间!
“小畜生!你找死!”通玑子面庞扭曲,杀意沸腾,“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夫就先成全你!夺了你的《云龙涅盘功》,再将你搜魂炼魄,你身上所有的秘密,老夫都要一一挖出来!”
他双手星光暴涨,化为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当头抓下!
“澈哥!”苏芸娇叱一声,镜心水晶光华大放,数面晶莹剔透的镜盾瞬间在江澈身前叠加而成,每一面都精准映照着通玑子攻击的轨迹与弱点。她身形飘忽,已与江澈并肩而立,眼神坚定,“我和你一起!”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坚定支持与镜盾散发的稳固之力,江澈心中一定,沉声道:“好!芸儿,助我挡他片刻!”他随即向另一侧正与数条蚀魂锁链缠斗的璃幽传音:“璃幽!寻隙去夺那经文!绝不能让这老匹夫或囚天殿得手!”
璃幽银眸一闪,九尾狐火猛地炽烈,将周遭锁链暂时逼退,应道:“交给我!”
就在这指令发出的刹那,一个平板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冰冷意志的女声,骤然插入战局:
“谁都别想拿到。”
陈雨薇的身影如同鬼魅,自一块巨大碎石后闪出。她面色依旧苍白空洞,但动作却快得惊人,竟然后发先至,足尖在一块碎石上轻轻一点,身形诡异地折转,一记毫无花哨却凌厉无比的回旋踢,裹挟着浓郁的蚀魂黑气,狠狠踹在刚刚突破镜盾、正要继续前冲的通玑子腰肋!
嘭!
通玑子猝不及防,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横飞出去,撞碎数块石头,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又惊又怒:“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竟敢偷袭老夫?!我与阴雨楼有约在先,你安敢如此?!”
陈雨薇缓缓收腿,站立在一块相对稳定的巨石上,空洞的眼睛转向通玑子,声音毫无起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主人相提并论。”
这话语中的蔑视与冰冷,让通玑子气得几乎吐血,也彻底明白,在真正的利益(《神虚》功法)面前,囚天殿所谓的“合作”脆弱得可笑。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三方势力,彼此牵制,目标却都是那篇悬浮的经文!
“璃幽,小心!”江澈瞥见陈雨薇动手的同时,左手已然抬起,对着正欲趁机冲向经文的璃幽虚空一握!
咔嚓!璃幽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继而破碎!并非自然破碎,而是被某种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数条比之前更加粗大、铭刻着诡异符文的漆黑锁链,从那破碎的空间裂痕中暴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瞬间将璃幽的四肢与三条狐尾死死缠住!锁链上蚀魂之力疯狂侵蚀,发出“滋滋”声响,试图钻入她的妖躯与神魂!
“哼!”璃幽闷哼一声,七阶妖力轰然爆发,幽蓝狐火顺着锁链反向灼烧,与蚀魂之力激烈对抗,一时竟挣脱不得。
“芸儿,先解决这老匹夫!”江澈知道必须尽快打开局面。他与苏芸眼神交汇,无需多言,两人同时攻向刚刚缓过气、脸色铁青的通玑子。
“好好好!两个小辈,也敢欺到老夫头上!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天衍宗镇宗绝学之威!”通玑子怒极反笑,知晓此刻已是你死我活之局,再无任何保留。
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以一种玄奥古老的轨迹划动,口中念念有词:“周天星斗,听吾号令混元归一,掌御乾坤!”
随着他的吟唱。
首先消失的,是那一直困扰众人的、无处不在的失重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浩大的力场以通玑子为中心扩散开来,强行抚平了这片区域虚空碎岛那混乱的隐性引力!众人脚下骤然一实,竟仿佛重新踏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紧接着,碎石迷阵上方那原本只有黑暗与零星碎石的无尽虚空,骤然亮起!无数星辰的虚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璀璨夺目,构成一幅浩瀚的周天星图!星辰之力如瀑布般垂落,汇聚于通玑子头顶。
“《大星混元掌》——星陨!”
通玑子须发皆张,道袍鼓荡,整个人的气息与头顶的周天星图融为一体。他的身躯在星光中仿佛无限拔高、膨胀,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星光法相!法相威严,双目如星。
而那垂落的浩瀚星辰之力,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在他法相前方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形成一只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参天星辰巨掌!巨掌纹理清晰,仿佛由亿万星辰镶嵌而成,缓缓旋转,散发着碾碎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压!
“凝!”通玑子法相一声低喝,那星辰巨掌骤然缩小,化作一团凝练到极致、散发出毁灭波动的星光能量球。法相巨手一把握住这能量球,将其中的所有星辰伟力尽数吸入掌中!
下一刻,法相目光锁死江澈,那吸收了全部星辰巨掌能量的右掌,携带着仿佛能拍碎大陆、寂灭星辰的恐怖威势,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朝着江澈当头拍下!
掌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星辰威压已将江澈周围空间彻底封锁、凝固!让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江澈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掌,是通玑子毕生修为的凝聚,是半步道衍的含怒一击,其威力远超之前所有!生死,只在刹那!
不能退!身后是苏芸,是仍在与锁链抗衡的璃幽,是那篇绝不能落入敌手的经文!
所有的杂念瞬间被抛开。江澈眼神变得无比沉静,甚至带着一丝疯狂。他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体内混沌真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丹田中,玄元重水焰、涅盘凰焰、太乙庚金焰、五行轮转焰四种源火的本源力量被同时彻底引动!
四种颜色各异、性质迥然却都蕴含着天地本源奥秘的火焰,如同四条暴怒的巨龙,自他双掌之间轰然冲出!它们并未散开攻击,而是在江澈混沌真意的强行引导与压缩下,疯狂地撞击、纠缠、融合!
一个微小的、边缘极度不稳定的“黑洞”在江澈双掌之间诞生,随即猛然扩张,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疯狂旋转的四色火焰漩涡!漩涡中心,是极致的混乱与毁灭,却又隐隐呈现出一种奇异而恐怖的“秩序”——那是混沌初开、万物归墟的雏形!
江澈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七窍同时渗出细小血丝,强行融合、催动四种源火的本源之力,其反噬远超施展“净炎三变”!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焰怒混元爆!”
他嘶哑地低吼出这个刚刚在生死搏杀中灵光一现、尚不成熟的名字,将全身残余的灵力、意志、乃至一部分生命精气,尽数灌注进这火焰漩涡之中,然后,双臂向前,悍然推出!
四色火焰漩涡脱手而出,迎向那拍落的、凝聚了周天星辰之力的法相巨掌!
一方是浩瀚星辰,寂灭一掌!
一方是混沌源火,怒焰归墟!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却都达到造化期极致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那碰撞的中心被彻底吞噬、湮灭了。
只有极致的白光与四色混杂的混沌之光在无声地绽放、侵蚀、湮灭!一个半圆形的、混合着星辰碎片与火焰灰烬的毁灭性能量场急剧膨胀,所过之处,无论是碎石、还是稍远处陈雨薇释放的蚀魂锁链,尽数化为虚无!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伤疤!
江澈和通玑子的法相,同时巨震!
江澈“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末,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周身气息骤降到冰点,那强行提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反噬与重伤同时爆发,眼前阵阵发黑。
通玑子的星光法相发出一声痛苦愤怒的咆哮,巨掌崩碎,法相身躯上浮现出无数裂痕,光芒急剧黯淡,最终轰然解体,露出他本体。他同样踉跄后退,脸色金纸,气息紊乱不堪,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虽未如江澈那般濒临昏迷,但也已无力再发动之前那般恐怖的攻击。
两败俱伤!
“澈哥!”苏芸惊呼,飞身上前接住坠落的江澈,感受着他体内混乱脆弱的气息,眼圈瞬间红了。
“还没完”江澈靠在她怀中,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挣扎。他看到通玑子虽重伤,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经文,挣扎着想要动作。他看到璃幽仍在与锁链角力,陈雨薇已腾出手,正冷漠地转向经文方向。
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江澈颤抖着手,艰难地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天机子所赠的、蕴含着精纯星辉之力的疗伤丹药,塞入口中。丹药化开,一股清凉温和却带着磅礴生机的力量迅速流转四肢百骸,勉强稳住了崩溃的伤势,恢复了约莫一成的灵力。
这点灵力,不够再战,但或许够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低喝:“琉璃幻踪步!”
身影一阵模糊,刹那间,三个与江澈本体一般无二、气息相近的分身幻化而出,分别朝着通玑子、陈雨薇以及经文的不同方向做出扑击的佯动!
而江澈的本体,则借着分身制造的这一刹那的视线与感知干扰,将恢复的那点灵力全部灌注于双腿,施展出最纯粹的云水步,化为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淡影,悄无声息地、却又快如闪电地射向那悬浮在混乱能量余波中、依旧静静流淌着银灰符文的——《神虚》经文虚影!
他的指尖,距离那玄奥的经文,仅有数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