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脸色煞白,瘫坐在地,额角冷汗涔涔。
他手中那枚“天雷子”还在滋滋作响,却已失了准头。方才王小仙那轻飘飘一指,不仅点破了他护身玉佩的“护体之因”,更在他经脉里埋了颗“灵力逆冲”的钉子。
此刻他稍一运功,就觉丹田针扎般刺痛,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差点又一口血喷出来。
“你你使的什么妖法?!”赵公子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惊惧。
“不是妖法,是算账。”王小仙掸了掸稽查员制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蹲下身,与赵公子平视。
“赵公子,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他掰着手指,慢条斯理地数着,“‘欺诈未遂’、‘扰乱市场秩序’、‘意图袭击执法人员’——按《万界通则(市场管理暂行条例)》第四十二条、五十七条、六十三条,数罪并罚。”
“这罚金嘛”王小仙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粗略算算,得这个数。”
他伸出五指,在赵公子面前晃了晃。
“五五百灵石?”赵公子咽了口唾沫。
“啧,赵公子,您这眼界可配不上身份。”王小仙摇头,“五千。中品。”
“什么?!”赵公子险些跳起来,牵动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五千中品?!你这是敲诈!”
“敲诈?”王小仙挑眉,笑容敛了三分,“赵公子方才用那枚‘伪天雷子’,可是想炸死我这‘执法人员’。这要是按‘故意杀人未遂’论处,可就不是罚金能了结的了。坊里对袭击稽查员是什么处置,您不会不清楚吧?”
赵公子浑身一颤。他当然清楚——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坊市,重则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我我一时糊涂”赵公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王稽查,您高抬贵手,我真拿不出五千中品灵石”
“拿不出啊?”王小仙露出为难神色,随即又展颜一笑,“没事,我们‘万界坊’向来人性化。拿不出灵石,咱们可以谈谈别的方案。”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比如,分期还款。按日计息,利滚利,您慢慢还。或者”他顿了顿,目光在赵公子腰间那枚做工精巧的玉佩,以及手指上那枚灵光隐现的储物戒指上扫过。
“劳务抵债。”
赵公子心头一紧。
“您看您,筑基后期修为,身手不错,脑子也活络。”王小仙笑容和善,“正巧我这稽查小队刚成立,缺个跑腿打杂、探听消息的‘临时协管员’。您要是愿意签个‘劳务契约’,替我干满三年,这五千灵石的债,咱们就一笔勾销。期间表现好,说不定还能有点补贴。”
“临时协管员?”赵公子愣住,“替你打工?”
“瞧您这话说的,多难听。”王小仙正色道,“这是‘将功折罪’,是‘重新做人’的机会。再说了,跟着我混,不比您整天在这街市上坑蒙拐骗、提心吊胆强?”
赵公子脸色变幻不定。他自然不愿给人当手下,尤其还是给这看着比自己年轻、手段却邪门的小子当差。可眼下形势比人强,要么倾家荡产,要么
“汪呜他心动了,在权衡利弊。心跳很快,呼吸不稳,但眼神里的抗拒在减弱。”黑爷凑到王小仙脚边,低声传音。
“咯哒他身上的因果线,除了‘欺诈’,还连着好几道‘赌债’和‘风流债’。他确实很缺钱,而且怕债主找上门。”鸡哥也补充道。
王小仙心中有数,不疾不徐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空白契约卷轴——这是他从叶轻语那儿用贡献点换的“标准劳务契约(临时工版)”,上面已盖了“万界坊”的简易法印。
“赵公子,机会可只有一次。”他将契约在赵公子面前展开,上面条款清晰:三年劳务,服从指挥,不得违抗合理命令,不得损害雇主利益报酬则是抵销五千中品灵石债务,包吃住,无底薪,但有“绩效奖励”。
条款说不上苛刻,但也绝不轻松。
赵公子盯着契约,手指颤抖。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份带有“万界坊”法印的契约,就再难反悔。坊市的契约之力,绝非他能抗衡。
“我我签!”赵公子一咬牙,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按在契约末尾。
血光一闪,契约卷轴无风自动,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赵公子眉心,一道飞入王小仙手中令牌。
契约成立。
赵公子浑身一颤,感觉冥冥中多了一道无形束缚,知道自己这下是真的上了贼船了。
“很好。”王小仙满意地收起契约备份,拍了拍赵公子的肩膀,“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怎么称呼?”
“赵元。”赵公子,不,赵元垂头丧气。
“行,老赵。”王小仙自来熟地揽住他肩膀,“既然是自己人,那咱们先把之前的账清一清——你身上那些不义之财,还有那枚假天雷子,都交出来,充公。这是规矩。”
赵元脸色一苦,但契约在身,不敢违抗,只得将腰间玉佩、储物戒指,连同那枚还在冒烟的“伪天雷子”都交了出来。
,!
王小仙毫不客气地收下,神识往戒指里一扫,撇撇嘴:“啧,就这点家当?老赵你这骗子当得不称职啊。
赵元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
“不过没关系,以后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王小仙嘿嘿一笑,将东西收好,“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他指向街市深处:“去打听打听,最近这‘万界坊’里,还有哪些像你一样,专干坑蒙拐骗、以次充好勾当的家伙。把他们的底细、手法、常出没的地方,都摸清楚。记住,要详细,要有证据。”
赵元一愣:“王稽查,您这是要”
“整顿市场风气,维护交易公平,是我等稽查员的神圣职责。”王小仙一脸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挤挤眼,“顺便给咱们小队创收。那些家伙,个个肥得流油,罚金肯定比你多。”
赵元嘴角抽搐,忽然觉得自己这新主子,似乎比自己还“黑”。
但他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应下,拖着伤体,步履蹒跚地朝街市深处走去。
“汪呜主人,你真信他?”黑爷看着赵元背影,有些怀疑。
“信不信不重要。”王小仙把玩着赵元那枚储物戒指,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契约在手,他翻不出浪花。而且,这种地头蛇,最了解坊市里的阴暗角落。用他来当‘鱼饵’和‘线人’,再合适不过。”
“咯哒!他身上的‘欺诈因果线’还在,但多了一条和主人相连的‘契约劳务线’。这条线很牢固,他违约的代价会很大。”鸡哥补充道。
“这就对了。”王小仙咧嘴一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起,就拿劳力抵。咱们这‘因果讨债’的业务,就得这么拓展。”
他掂了掂手中戒指,心情愉悦。这趟出门,不仅抓了个“典型”,开了张罚单,还收了个“临时工”,顺带摸了点“外快”,可谓收获颇丰。
“走,回去交差,顺便看看叶掌柜那边,对‘丙字矿坑’的后续处理意见下来没。”王小仙招呼黑爷鸡哥,转身往小楼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他腰间银色令牌忽然微微一震,传来一道讯息。
是叶轻语。
“速来账房。有‘急单’。”
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王小仙脚步一顿,眉头微挑。
叶掌柜亲自发的“急单”?看来不是寻常讨债任务了。
“得,生意上门了。”王小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加快脚步。
叶轻语的账房依旧堆满账簿玉简,算盘声不绝于耳。
但今日,房间内多了一人。
是个身穿锦衣、面容富态、却眉头紧锁、眼带焦虑的中年男子。他修为不低,约有金丹中期,但气息有些浮躁,显然心事重重。
见王小仙进来,叶轻语停下拨弄算盘,抬了抬眼皮。
“丁等稽查员王小仙,见过叶掌柜。”王小仙拱手行礼,目光扫过那中年男子。
“这位是‘金玉阁’掌柜,钱富贵。”叶轻语淡声介绍,“他有一笔‘急单’,点名要你去办。”
“金玉阁?”王小仙心中一动。这可是“万界坊”里数一数二的珠宝法器店铺,专做高端生意,掌柜钱富贵更是有名的富商。
钱富贵上前一步,对着王小仙拱了拱手,语气急切:“王稽查,久仰。实不相瞒,钱某遇上了大麻烦,急需坊里派人解决。叶掌柜推荐了你,说王稽查手段别具一格,或能解我之困。”
“钱掌柜客气了。”王小仙还礼,脸上挂起职业笑容,“不知是何麻烦?若在我职权范围内,定为钱掌柜分忧。”
钱富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是我店里镇店之宝——‘七窍玲珑心’丢了!”
“七窍玲珑心?”王小仙挑眉。他听说过这件宝物,据说是上古异兽“玲珑玉象”的心脏所化,天生七窍,能辨真伪,明祸福,是辅助修炼、鉴定宝物的奇珍,价值连城。
“何时丢的?如何丢的?可有什么线索?”王小仙连声问道。
“就在昨夜!”钱富贵脸色难看,“宝物存放在店内最核心的密室,有三级阵法守护,只有我和两位心腹伙计知晓开启法诀。可今早我去查看,密室完好,阵法无损,‘七窍玲珑心’却不翼而飞!两位伙计我都查过,没有可疑。”
“阵法未破,宝物却失?”王小仙若有所思,“钱掌柜可曾仔细检查过密室?有无异常气息、痕迹残留?”
“查了,什么都没有!”钱富贵摇头,“就像那宝物凭空蒸发了一般!我以秘法感应,也察觉不到丝毫气息,仿佛从这世间彻底消失了!”
王小仙摸了摸下巴。密室完好,阵法无损,宝物凭空消失这倒是蹊跷。
“钱掌柜,此事颇为诡异。”王小仙沉吟道,“按坊里规矩,此类‘失窃案’,需先立案调查,评估风险与价值,再确定佣金。不知钱掌柜愿出多少,寻回此宝?”
钱富贵咬牙:“若能寻回,钱某愿付五千中品灵石作酬!若能三日内寻回,再加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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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中品灵石!王小仙心头一跳。这报酬,可比他之前那些讨债任务丰厚太多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看向叶轻语。
叶轻语微微颔首:“此单可接。按坊规,此类‘寻物调查’任务,佣金抽成两成。你若接下,需先立‘军令状’,限期破案。若逾期未成,或宝物损毁无法追回,需按估价赔偿三成。”
王小仙略一思忖。七千灵石的七成,也有四千九。即便不成,赔偿三成他得先问问估价。
“敢问钱掌柜,这‘七窍玲珑心’,坊内估价多少?”
钱富贵犹豫了一下,道:“市价约在两万中品灵石。但此物对我‘金玉阁’意义非凡,实难用灵石衡量。”
两万!三成就是六千!王小仙眼角微抽。这要是搞砸了,他刚赚的那点家当,怕是要赔个底朝天。
风险高,收益也高。
“汪呜主人,这事透着邪乎。阵法未破,宝物凭空消失,要么是内鬼,要么是用了某种极高明的空间或幻术手段。”黑爷传音。
“咯哒!钱掌柜身上的因果线,焦虑、疑惑是真的,但没有‘心虚’或‘隐瞒’的线。他可能真不知情。”鸡哥也道。
王小仙心中权衡片刻,一咬牙。
“这单,我接了!”
他朝叶轻语拱手:“请叶掌柜立契。限期五日。五日内,我必给钱掌柜一个交代。”
“五日?”钱富贵一愣,随即大喜,“好!王稽查若真能在五日内寻回宝物,酬金我再加一千!”
八千灵石!王小仙心头更热了。
“不过,有些事需钱掌柜配合。”王小仙正色道,“第一,我要去失窃密室仔细勘查。第二,我要见那两位知晓密室法诀的伙计,单独询问。第三,我要‘金玉阁’近日所有人员出入、货物往来的记录。”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钱富贵连连点头。
很快,契约立下,双方按了手印。
王小仙收起自己那份契约,对钱富贵道:“事不宜迟,请钱掌柜带路,先去密室。”
“好,王稽查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账房,快步朝“金玉阁”方向走去。
黑爷和鸡哥紧随其后。
路上,王小仙脑中飞快转动。
阵法未破,宝物消失。若是内鬼,谁有这本事?若是外贼,又如何绕过阵法?那“七窍玲珑心”能辨真伪,明祸福,是否宝物本身,就藏着什么秘密,引来了觊觎?
“汪呜主人,那个钱掌柜,心跳在说到‘两位心腹伙计’时,快了半拍。”黑爷忽然传音。
“咯哒!他因果线里,有一条很细的‘犹豫’线,指向其中一位伙计?”鸡哥也道。
王小仙眼神微凝。
看来,这两位“心腹伙计”,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趟“急单”,怕是比他想的,还要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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