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回到小楼时，天光已暗。
“万界坊”投射的模拟天光逐渐转为昏黄，给这片奇异的街市披上一层朦胧暮色。
他怀里揣着那枚温凉的“冰魄石核”，指尖还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与南宫璃月同源的、古老而精纯的寒意。
“清寒师姐和灵儿还没出关？”他问等在门口的顾长生。
“没动静。”顾长生摇头，瓮声道，“静室门一直关着，灵力波动很稳，应该还在巩固。”
王小仙点点头，迈步进屋。
凌无双从里间迎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显然刚收拾完屋子。他看到王小仙脸色有些沉凝，不像平日那般惫懒，不由问道：“小仙，怎么了？那南宫雪……没为难你吧？”
“为难倒没有，就是……”王小仙在厅中木椅上坐下，取出那枚冰魄石核，放在桌上。
石核在昏黄光线下，折射出清冷的微光，内部那点冰蓝星芒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道韵。
“就是觉得，这事儿透着邪乎。”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将遇见南宫雪的经过，以及对方的来意、要求，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南宫璃月的妹妹？找你要黑风峡谷的情报，还用这石头换？”凌无双听得眉头紧皱，“她怎么知道你在查黑风峡谷？又怎么确定你有情报？还有这石头……感觉和清寒师姐之前身上冒出来的那股寒意，有点像？”
“汪呜！不止是像！”黑爷凑到桌边，幽蓝眼珠死死盯着石核，耳朵竖起，“这石头里面的‘律动’，和之前清寒师姐丹田里那条通天因果线另一端的‘律动’，几乎一样！只是更微弱，更‘死’一点，像是……剥离出来的一小块碎片？”
“咯哒！因果线！”鸡哥也飞过来，小眼睛金红光芒扫过石核，“石头本身有很淡的因果，连向无尽虚空深处，和之前那条线方向一致。但更关键的是……石头现在和主人之间，隐隐有条新的、很细的因果线在生成！因为主人接触了它，拿了它！”
王小仙心中一动。果然，这石头和南宫璃月脱不了干系。南宫雪将此物给他，恐怕不止是“报酬”那么简单。
“她说黑风峡谷有‘我要的东西’……”王小仙摸着下巴，眼神闪烁，“我能要什么？我现在最缺的……是解决因果道瓶颈的办法，是快速提升实力应对接下来麻烦的机缘，是还清‘万界坊’巨债的灵石……还能有什么？”
“她说这话时，因果线很稳，不像撒谎。”鸡哥补充道，“但她身上有很强的遮蔽，很多关键因果看不清。”
“管她什么目的！”顾长生一拍桌子，震得石核都跳了一下，“那黑风峡谷一听就不是善地！她既然想要情报，咱们给她就是！反正咱们也要去，正好让她打头阵探路！这石头……看着就是个烫手山芋，要不找个地方埋了？”
“埋了？”王小仙失笑，拿起石核在手中掂了掂，“长生师兄，这玩意儿好歹是‘上古女帝’相关之物，就算是个边角料，也价值连城。更何况……它可能还关系着清寒师姐身上的秘密。”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南宫雪此人，神秘莫测，修为恐怕深不可测。她主动找上门，以物易情报，看似公平，实则主动权全在她手。咱们现在实力不济，与其拒绝惹恼她，不如顺水推舟，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黑风峡谷，咱们本来也要去。给她情报，换这石核，咱们不亏。至于她拿了情报去干什么，会不会对咱们不利……”王小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就得看咱们的情报，怎么说，说多少了。”
凌无双恍然：“你是说……给真情报，但也留一手？或者……在里面加点‘料’？”
“情报交易，讲究诚信。”王小仙义正辞严，随即嘿嘿一笑，“但‘诚信’的范围，是可以灵活操作的嘛。比如，有些风险忘了提醒，有些细节记得不太清，有些地方需要进一步‘核实’……这都很正常，对吧？”
顾长生和凌无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神色——王小仙又要开始坑人了。
“那这石头……”凌无双看向石核。
“我研究研究。”王小仙将石核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沁入骨髓的寒意，“既然和南宫璃月有关，说不定能帮我更了解清寒师姐身上的情况。就算不行，这玩意儿本身也是极好的冰系材料，或者……能用来和某些需要它的人，做笔好交易。”
他顿了顿，看向黑爷和鸡哥：“你们刚才说，这石头和我之间有了新的因果线？”
“咯哒！是的，很细，但确实在连接。”鸡哥确认道，“因为你拿了它，因果产生了交集。这条线现在很微弱，但如果不切断，以后可能会随着接触加深而变强。”
王小仙若有所思。因果线的产生，意味着牵扯。这石核，果然是个“饵”。
但他王小仙，最不怕的就是“债”和“牵扯”。有时候，欠债也是一种联系，一种……可以利用的关系。
“先不管它。”王小仙将石核收起，看向静室方向，“等清寒师姐出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感应。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我感觉……麻烦越来越近了。”
他说的麻烦，不仅是黑风峡谷的未知危险，不仅是南宫雪背后的谜团，更有一种冥冥中的预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拢。而他自己，正站在网中央。
“从明天开始，咱们轮流警戒，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巩固。长生师兄，你的‘厚土诀’和盾法，可以多和遗迹里那些残留的战阵煞气碰撞，在压力中突破。无双，你的刀法和身法，需要更极致的速度和一击致命的狠辣，可以找那些飘荡的阴魂或者残存禁制练手。”
王小仙快速安排着：“黑爷，鸡哥，你们继续熟悉和提升能力。谛听和因果视觉，是咱们的眼睛和耳朵，至关重要。”
“汪呜！明白！”
“咯哒！放心吧主人！”
“那你呢？”顾长生问。
“我？”王小仙咧嘴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因果’这玩意儿，玩出更多花样来。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石头，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撬点‘外块’。”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卡在金丹初期的修为，以及“因果道”目前那种隔靴搔痒、面对真正强者和复杂局面时力不从心的状态，已经成了最大的短板。
是时候，寻求突破了。
接下来几日，小楼内外气氛凝重而忙碌。
苏清寒和赤灵儿的静室始终没有动静，但灵力波动平稳中带着攀升的迹象，显然收获不小。
顾长生每日扛着巨盾，深入遗迹那些煞气浓重、常有古战场残念游荡的区域，以战养战，锤炼盾法与肉身。回来时经常浑身是伤，但眼神越来越亮，气息越发厚重沉凝。
凌无双则化身暗夜中的刺客，专门挑那些擅长隐匿、速度奇快的阴魂或遗迹守卫下手。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诡，往往在对方察觉之前，寒光已至。
黑爷和鸡哥也没闲着，一个将谛听之耳开发到极限，能捕捉到数里内极其细微的声响和灵力涟漪；一个将因果视觉运用得愈发纯熟，甚至能短暂预判一些简单攻击的轨迹和弱点的细微变化。
王小仙则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静室。
他面前摆着三样东西：冰魄石核、六块因果碑碎片、以及那枚银色稽查令牌。
他尝试用各种方法沟通、刺激冰魄石核，但除了那股精纯寒意和微弱道韵，石核再无其他反应。与南宫璃月之间的因果联系也依旧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
“看来，这石头要么需要特定条件激发，要么……就是个‘信物’或者‘坐标’，现在还没到起作用的时候。”王小仙将石核小心收起，暂时不再纠结。
他将更多精力放在因果碑碎片和自己的“因果道”上。
通过与碎片深度共鸣，反复体悟其中蕴含的因果道韵；通过回忆之前数次动用“因果贷”能力的经历，尝试解析其原理，寻找提升和控制的方法。
他发现，自己目前对“因果”的运用，还停留在很粗浅的层面。
“看”债，更多是依靠鸡哥的因果视觉和黑爷谛听辅助下的信息综合判断。
“讨”债，则是以因果碑碎片为引，以自身微薄的因果之力为桥，强行触碰、干扰甚至短暂“抵押”对方与某项“债务”相关的因果节点。
这种方式，对付修为不高、隐患明显、因果简单的对手，效果显着。
但面对林昊天那种根基相对扎实、因果纠缠较深的，就只能干扰，难以真正“讨”到实质。面对墨渊的底牌、尸煞老人的血祭、乃至南宫雪那种神秘存在，更是力不从心。
至于“因果贷”这个核心能力，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下的本能爆发，透支未来，换取当下，完全谈不上掌控和精细操作。
“我需要更系统地理解‘因果’，更精细地操控‘因果之力’，更需要……一种能够稳定、可持续地运用‘因果贷’，甚至以此为核心，构建自身战斗和修行体系的方法。”
王小仙隐隐触摸到了瓶颈所在，也看到了方向。
但这需要积累，需要契机，更需要……资源。
无论是提升修为的灵石丹药，还是参悟因果的高阶典籍、特殊环境，亦或是实践能力的“客户”和“债务”……他都缺。
“万界坊”的任务贡献点来得太慢，叶轻语那边暂时也没更好的门路。遗迹里机缘虽多，但风险更大，且大多需要实力硬抢。
“要是能有什么办法，快速搞到一大笔灵石或者贡献点就好了……”王小仙揉着眉心，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黑爷急促的声音。
“汪呜！主人！有情况！”
王小仙霍然睁眼，身形一闪出了静室。
“怎么了？”
黑爷耳朵竖起，指向小楼外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大概十几里外，有很强烈的灵力波动！有人在交手！规模不小，至少十几个人，修为都不低，金丹气息有好几个！还有……阵法波动的痕迹！”
“咯哒！因果线在剧烈纠缠！”鸡哥也飞过来，眼中金红光芒急闪，“是两拨人在打！一拨的因果线带着阴森鬼气，像是幽冥殿的路子！另一拨……很杂，有尸煞气，有血煞气，还有……一种很纯粹的杀气！像是专门的杀手或者雇佣兵！”
王小仙眼神一凝。
幽冥殿？尸煞宗？还有第三方杀手？
在这片遗迹里混战？为了什么？
“位置具体在哪？”他快速问道。
“在……‘古修墓区’和‘黑风峡谷’之间的那片乱石荒原！”黑爷分辨了一下，确定道。
王小仙心中一动。那片区域，可是有不少上古遗存的矿坑、残破洞府，据说还有几处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平日里就混乱不堪，是三不管地带，也是杀人越货、探索寻宝的好地方。
能让幽冥殿、尸煞宗，还有不明杀手同时盯上，甚至大打出手的……
恐怕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走，去看看！”王小仙当机立断。
“现在？”顾长生和凌无双也闻声出来。
“嗯。”王小仙点头，眼中闪着光，“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好东西。咱们不掺和，就远远看着。万一……有便宜捡呢？或者，有‘债务纠纷’需要调解呢？”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惯有的、慵懒中带着算计的笑容。
“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万界坊’的正规稽查员。维护遗迹治安，调解各方纠纷，收取合理费用……是咱们的职责所在嘛。”
顾长生和凌无双相视无言。得，这熟悉的味道又来了。
“长生师兄，你留下，守着清寒师姐和灵儿。无双，黑爷，鸡哥，跟我走。记住，咱们只是去‘观察’和‘评估’，没我的信号，绝对不许靠近！”
王小仙迅速安排妥当，换上稽查员制服，将令牌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带着凌无双和两只灵宠，悄无声息地潜出小楼，没入昏暗的遗迹夜色之中。
十几里距离，对修士而言不算远。
王小仙全力催动银色令牌的隐匿功能，灰白光晕笼罩下，几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残垣断壁和嶙峋怪石间快速穿行。
越靠近那片乱石荒原，空气中传来的灵力波动就越发剧烈。
法术爆鸣声、兵器交击声、怒吼与惨叫声，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各种属性的灵力乱流，即使相隔数里，也清晰可闻。
“汪呜……交手中心在荒原东南角，一个塌了半边的古修洞府门口。”黑爷一边带路，一边低声汇报，“幽冥殿大概有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金丹中期的家伙，气息有点熟悉……好像是之前跟在墨渊身边的那个蚀魂卫统领？尸煞宗人少点，四五个，但有两具金丹期的炼尸，很难缠。第三方杀手人最少，只有三个，但个个身手诡异，专挑要害下手，配合默契，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咯哒！他们在抢洞府门口的一块……石碑？不，是碑座？上面好像嵌着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因果线很强！”鸡哥也补充道。
王小仙心中了然。能让这几方势力不顾代价抢夺的，定然不是凡物。说不定就是什么上古遗留的宝物、传承线索，或者……通往某个密地的钥匙？
几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一片高耸的乱石堆后，这里距离战场中心约有一里，视野相对开阔，又能借助乱石隐藏身形。
王小仙探头望去。
只见荒原东南角，一座半边山体都已坍塌的古老洞府前，战况正酣。
地面上已倒了七八具尸体，有幽冥殿黑袍修士，有尸煞宗弟子，也有两名黑衣蒙面的杀手。鲜血染红了地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还站着的人分成了三个战团，彼此混战，却又都隐隐对着洞府门口那块一人多高的青色碑座。
碑座呈莲花状，似乎是某种祭坛或者阵法的基座。此刻，碑座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淡蓝色晶石，正散发着柔和却沛然的光晕和强烈的空间波动。
“空冥石？不对，是‘虚空星核’的碎片？！”王小仙瞳孔微缩，差点惊呼出声。
虚空星核，传说乃是某些破碎小世界或者稳定空间裂隙的核心所化，蕴含精纯的空间之力，是炼制空间法宝、布置高阶传送阵、甚至感悟空间大道的顶级材料！其价值，远超普通的空冥石！
难怪这几方人抢红了眼！这么大一块“虚空星核”碎片，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动！
“妈的，真是好东西……”王小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火热。这玩意儿要是搞到手，卖给“万界坊”或者某些急需的大势力，绝对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场中还有近二十人，其中金丹修士就有五六位，更有两具刀枪不入的金丹炼尸。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贸然冲进去，就是送死。
“再看看，等他们再消耗消耗……”王小仙压下贪念，冷静观察。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幽冥殿那名金丹中期的蚀魂卫统领，手持一杆黑幡，挥动间鬼哭狼嚎，道道阴魂厉魄扑向对手，死死缠住尸煞宗的两具金丹炼尸和一具银尸。
尸煞宗那名领头的老者，则躲在炼尸后面，不断撒出毒粉、催动尸煞，攻击幽冥殿修士和那三名杀手，同时指挥炼尸试图靠近碑座。
三名黑衣杀手最为棘手，他们身形如鬼魅，出手狠辣刁钻，专攻要害，往往一击即退，绝不纠缠。幽冥殿和尸煞宗都有弟子被他们偷袭得手，惨死当场。但他们似乎也对那两具金丹炼尸颇为忌惮，不敢太过逼近。
三方混战，谁都难以真正靠近碑座，更别说取走“虚空星核”碎片了。
“这样打下去，迟早三方都死光。”凌无双低声道。
“未必。”王小仙目光扫过战场，尤其在幽冥殿那名统领和尸煞宗老者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些老狐狸，肯定都有后手。就看谁先忍不住，或者……谁先露出破绽。”
他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尸煞宗那名一直躲在后面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那具气息最强的金尸背上！
“尸神附体，金刚不坏！”
“吼——！”
那具金尸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体表暗金色光芒大盛，身躯竟再度膨胀一圈，硬顶着幽冥殿黑幡射出的阴魂和杀手袭来的毒镖，如同蛮牛般，朝着碑座猛冲过去！
“拦住他！”幽冥殿统领厉喝，黑幡急摇，更多更强大的阴魂涌出，扑向金尸。
三名杀手也同时出手，数道淬毒的乌光直射金尸双眼、咽喉等要害。
然而，那金尸体表的暗金光芒如同实质甲胄，阴魂撞上便发出凄厉惨叫消散，毒镖射中只溅起几点火星，竟不能伤其分毫！只是冲势被阻了一阻。
就在这刹那，尸煞宗老者脸上露出狞笑，双手掐诀，对着另一具稍弱的金尸和那具银尸一指！
“爆！”
“轰！轰！”
两具炼尸竟轰然自爆！狂暴的尸煞毒气混合着血肉碎片，如同死亡风暴，瞬间席卷了小半个战场！
“啊——！”
离得最近的几名幽冥殿修士和一名杀手猝不及防，被尸煞毒气卷入，护体灵光瞬间被腐蚀，惨叫着化为脓血！
就连那名幽冥殿统领和另外两名杀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炸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阵型大乱！
“老东西，你找死！”幽冥殿统领目眦欲裂。
尸煞宗老者却趁此机会，身形如电，紧随那具最强的金尸之后，扑向碑座！他眼中满是贪婪，枯瘦的手掌，已然抓向了那颗“虚空星核”碎片！
“唉，何必呢？”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刚睡醒还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忽然在战场边缘响起。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爆炸的余响和惨叫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一点温润的灰白光芒，如同黑暗中亮起的萤火，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具正要抓向“虚空星核”碎片的金尸……与尸煞宗老者之间的，那道以精血和秘法强行连接的、脆弱的“控制因果线”上。
“因果追溯，此‘尸控之线’，强续残魄，逆乱阴阳，已欠下‘反噬断裂’之果。今日，当偿。”
“噗——！”
那根在鸡哥因果视觉中清晰可见、此刻因老者全力催动而异常活跃的暗红色因果线，在灰白光芒落下的瞬间，如同被火焰灼烧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断了。
“呃啊——！”
正扑向碑座的尸煞宗老者，猛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骤然僵直，七窍之中同时喷出黑血！
他与金尸之间的心神联系被强行斩断，秘法反噬瞬间爆发！
而那具眼看就要抓住“虚空星核”的金尸，也在失去控制的刹那，动作一滞，眼中凶光涣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竟有些茫然地停在了碑座前。
战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骇然望向灰白光芒亮起的方向。
只见乱石堆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深灰银边制式长袍、腰悬银色令牌的年轻修士。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正缓缓收回点出的手指。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抱刀而立的冷峻青年，以及一条黑狗、一只……鸡？
“万界坊，丁等稽查员，王小仙。”
年轻修士的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在尸煞宗老者痛苦扭曲的脸上，笑容更加“和善”。
“这位尸煞宗的道友，你违规使用禁忌尸爆术，造成公共区域严重污染和人员伤亡，并涉嫌暴力抢夺受保护遗迹资源。”
“按照《万界通则》及相关条例，现对你处以罚款，没收非法所得，并采取强制措施。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债务’计算的依据。”
他顿了顿，看向那颗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光晕的“虚空星核”碎片，又看了看场上剩下的、虎视眈眈却又惊疑不定的幽冥殿修士和黑衣杀手。
“至于这颗‘无主’的石头……以及诸位在此次冲突中造成的各项损失、需缴纳的罚款和赔偿……”
王小仙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而精明的光芒。
“咱们是不是该坐下来，好好算一笔……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