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魔物的嘶吼震耳欲聋,狂暴的魔气如同黑色的海啸,从那炸裂的残垣废墟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小半个广场。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那由无数触手、骨甲和利齿组成的庞大虚影迅速凝实,燃烧着暗红魂火的双眼首先锁定的,并非距离它最近的王小仙,而是——气息最强、目标最显眼的三方势力!
尤其是墨渊身边那个身着黑袍、气息阴冷如毒蛇的金丹后期“蚀魂卫”,其身上精纯的幽冥功法气息,仿佛对这头刚刚脱困的魔物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又像是最诱人的血食。
“嘶——!”
魔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身躯竟异常灵活,数条布满吸盘和骨刺的粗大触手撕裂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刺耳的尖啸,猛地朝着那蚀魂卫,连带其身旁的墨渊,狠狠抽去!触手所过之处,连那些残存的灰白石柱和建筑废墟都被轻易撕裂、腐蚀,留下一道道冒着黑烟的沟壑。
“混账!孽畜安敢!”墨渊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王小仙那疯子竟敢用这种方式“破局”,更没想到这废墟底下还封着这么个鬼东西!面对那足以威胁到金丹圆满的恐怖一击,他哪里还敢有半分保留?
“幽影遁!”墨渊厉喝一声,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急退,同时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小盾滴溜溜飞出,迎风便涨,化为门板大小挡在身前。那小盾鬼首双眼处血光一闪,喷吐出浓稠如墨的幽冥鬼气,化作层层叠叠的鬼影屏障。
而他身旁那名金丹后期的蚀魂卫,反应更快!面对魔物这含怒一击,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猩红的双眸中血光大盛,一直笼在袖中的双手猛然探出——那竟是一双干枯如鸡爪、指甲漆黑尖锐的鬼手!
“蚀魂爪!”
鬼手之上,浓郁的幽冥死气凝成实质般的黑色利芒,带着侵蚀神魂、腐化灵力的歹毒气息,不闪不避,硬撼向那抽来的魔物触手!
“轰隆——!!!”
黑色鬼气与暗红魔气狠狠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本就残破的砖石彻底掀飞、碾碎。蚀魂卫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出数丈,鬼手之上的黑芒黯淡了几分,但竟然真的挡住了魔物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只是他脚下的地面,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墨渊道友,看来你这‘蚀魂卫’名不虚传,但此獠凶悍,不若我等先联手除了这魔物,再论其他如何?”林昊天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虽对墨渊和王小仙都无好感,但这魔物气息凶厉,明显是上古凶物,放任不管,恐怕他们都要遭殃。
说话间,他手中那柄“古剑镇岳”残剑已然出鞘,古朴的剑身上有暗黄色的光华流转,虽只是残片,但一股沉凝、厚重、仿佛能镇压山河的剑意已然弥散开来,竟将周围狂暴混乱的魔气都隐隐排斥开几分。
“风雷剑阵,起!”林昊天身后,那几名风雷阁弟子也非庸手,在林昊天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默契结阵。剑光连成一片,风雷之音大作,青紫二色的剑光交织成网,带着煌煌天威,朝着魔物身躯侧翼绞杀而去!他们显然也知轻重缓急,此刻最大的威胁是这头突然出现的恐怖魔物。
“哼!用不着你多事!”墨渊脸色铁青,眼中杀机几乎要溢出来。他恨极了王小仙,更恨这突然冒出来搅局的魔物。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不先解决这魔物,别说杀王小仙,他自己都可能陷入危险。
“幽泉,全力出手,先诛此獠!”墨渊对那蚀魂卫低喝一声,自己也掐诀施法,滚滚幽冥鬼气自他体内涌出,化作数条张牙舞爪的鬼蛟,配合蚀魂卫的攻势,朝着魔物噬咬而去。
三方混战,瞬间爆发!不,应该说是墨渊、林昊天两方暂时联手,共同对抗那脱困的恐怖魔物!
而此刻,引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王小仙,却根本无暇他顾。
“汪呜呜——!左边!左三步!趴下!”黑爷的尖叫在他脑海中炸响。
王小仙想都没想,前冲的身形猛地一个狼狈至极的懒驴打滚,朝着左前方扑倒。几乎在他扑倒的瞬间,一道无声无息的灰白色灵刃,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将他几缕发丝悄无声息地斩断,灵刃斩在后方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上,那石头如同豆腐般被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咯哒!头顶!是阵法的‘绞杀灵丝’!三根!”鸡哥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惊恐。
王小仙头皮发麻,扑倒的动作毫不停留,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蹿出。嗤嗤嗤!三根比头发丝还细、几乎透明的灰白灵丝,在他刚才趴伏的位置交错切割而过,将地面切出数道深不见底的细痕。
“他娘的!这什么鬼阵法!”王小仙心里大骂,嘴角却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扯到伤口,渗出血丝。他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衣衫多处被阵法余波和飞溅的碎石划破,脸上、手臂上多了数道血痕,体内灵力更是因为亡命奔逃和催动幽冥信标而剧烈消耗。
但好处是,因为魔物的出现和墨渊、林昊天两方被迫卷入战斗,那原本锁定他的杀意和注意力被大幅分散。尤其天机子,在魔物出世的瞬间,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的冰冷和一丝惊疑不定?
他看向王小仙冲入阵法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正与墨渊、蚀魂卫、林昊天等人战作一团的恐怖魔物,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显然,王小仙这“祸水东引”的疯狂举动,有些出乎他的计算。但他并未立刻出手干预,只是站在那里,羽扇轻摇,目光深邃,似乎在重新评估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就是现在!冲进去!”黑爷急促预警,它幽蓝的双瞳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不到十丈,灰白诡雾变得稀薄,露出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那里地面铺着整齐的青色玉砖,虽然同样布满裂痕,但隐约可见玄奥的阵纹。在玉砖区域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由某种洁白如玉的石头砌成的八角亭。亭子虽然坍塌了小半,但主体结构尚存,亭子中央,一张布满灰尘的玉案上,赫然静静躺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
那就是“古修阵法师传承玉简”!
而在玉亭周围,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三色光罩,将玉亭牢牢守护在内。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光罩之上,隐约可见“天”、“地”、“人”三个古篆符文流转,散发出浩瀚、稳固、牢不可破的气息——正是“三才锁灵阵”!
王小仙甚至能感觉到,越是靠近那三色光罩,周围的灵气就越发紊乱,阵法残留的绞杀之力也越强。地上那些看似普通的裂痕,偶尔会毫无征兆地喷吐出灼热的火舌或锋锐的金芒;空中则不时有冰锥凝结砸落,或是重力突然倍增,让人举步维艰。
这就是“三才锁灵阵”的余威!即便因为岁月流逝和魔物破封的冲击变得残缺不全,其威力也绝非普通金丹修士能轻易抗衡。
“拼了!”王小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只有拿到玉简,他才有可能从天机子那里“换”来一条虚无缥缈的生路,也才能利用玉简可能记载的“回廊节点”信息,找到摆脱另外两方追杀的可能。
“黑爷,鸡哥,给我盯死了!有任何阵法变化提前预警!”王小仙低吼一声,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怀中的丁等稽查员令牌。令牌散发出蒙蒙的灰白灵光,勉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这防护在“三才锁灵阵”的余威面前脆弱得像纸,但总比没有强。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眼前这片绝地上。因果道种被他催动到极限,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须,竭力感知着周围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灵气波动和因果涟漪。黑爷的谛听天赋和鸡哥的因果视觉也被他发挥到极致,一犬一鸡紧张到了极点,瞳孔收缩,毛发倒竖。
第一步,踏在左侧第三块看似完好的玉砖上。
玉砖纹丝不动,但右侧一块玉砖却猛地凹陷下去,三道凌厉的金色剑气毫无征兆地从地下迸发,交错斩向王小仙的腰腹!角度刁钻,速度快如闪电!
“右边!”鸡哥尖叫。
王小仙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猛地向后仰倒,三道金色剑气贴着他的鼻尖和胸口掠过,将他胸前的衣襟划开三道口子,皮肤上留下火辣辣的血痕。他仰倒的同时,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借力向侧前方滑出两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下玉砖突然变成流沙的陷阱。
第二步,踩在一块有细微裂痕的玉砖边缘。
裂痕瞬间扩大,一股灼热的地火喷涌而出!王小仙早有准备,脚下灵力爆发,身体如轻羽般向上拔起三尺,地火擦着他的鞋底喷过,将他鞋底烧得焦黑。人在半空,他右臂一抖,一根从之前购物中淘来的、不知名的坚韧兽筋索激射而出,缠住前方一根半倒的石柱,用力一拉,身体借力向前荡出。
然而,就在他身体荡到最高点时,头顶那三色光罩上,“天”字符文突然微微一亮。
“咔嚓!”
一道碗口粗的青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光罩上劈落,直取王小仙头顶!这雷霆气息纯正阳刚,带着煌煌天威,正是魔气、鬼气的克星,但此刻对王小仙而言,同样是致命的杀劫!
“头顶!雷!”黑爷的预睛带着惊恐。
王小仙瞳孔骤缩,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那青色雷霆就要落下,他猛一咬牙,将口中含着的一枚补充灵力的、价值不菲的“回气丹”狠狠咬碎,精纯药力化开,瞬间补充了些许灵力。他左手在腰间一抹,一直舍不得用的、从“百草堂”买来的唯一一张“戊土金刚符”瞬间激活!
一层厚实的土黄色光罩将他笼罩。
“轰——!”
青色雷霆狠狠劈在土黄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剩余的雷霆之力狠狠灌入王小仙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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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仙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浑身毛发倒竖,皮肤焦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从半空劈落,重重砸在满是裂痕的玉砖地面上,又滚出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主人!”黑爷和鸡哥吓得魂飞魄散。
“咳咳”王小仙躺在地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胸口火辣辣地疼,嘴里全是血腥味。那戊土金刚符抵消了大部分雷霆威力,但残余的力量依旧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更麻烦的是,体内灵力在这一番折腾下,已然接近枯竭。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玉亭和三色光罩,眼中满是不甘。只差不到五丈了!可这五丈,此刻却如同天堑。
身后,魔物的怒吼、鬼气的尖啸、剑气的嘶鸣、雷霆的轰响,还有墨渊气急败坏的喝骂、林昊天冷静的指挥声、天机子那令人不安的沉默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末日般的混乱画卷。
而前方,那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不!不能死!苏师姐的冰魄异变还没解决,尸冥老人的百年之约才刚开始,顾长生他们还等着自己,还有那个神秘的“老鬼”,那个拿他当鱼饵的白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欲,混合着对力量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爆发!
他死死盯着那玉简,看着那流转的“三才锁灵阵”,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和那因为过度催动因果道种而隐隐作痛、仿佛要裂开的识海。
“力量我需要力量!现在!立刻!马上!”
“无论什么代价!给我力量!”
“只要能拿到玉简!只要能活下去!”
他在心底疯狂咆哮,意识几乎要陷入某种混沌。而就在这极限的压迫和疯狂的渴望中,他眉心深处,那沉寂的因果道种,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明悟”,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顾忌。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加本源的感觉。
他“看”到了自己与那玉简之间,存在着一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因果线”——那是“渴望得到”与“可能被得到”之间的联系。
他“看”到了自己与这残破的“三才锁灵阵”之间,也存在着某种“关联”——那是“闯入者”与“守护阵法”之间的对抗因果。
他甚至模糊地“感觉”到,在更遥远的未来,似乎有一个“可能”——一个他成功拿到玉简,并借此领悟、修为精进的“可能”!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如果如果我把那个‘可能’的‘结果’,提前‘借’过来用呢?”
“既然因果可以被‘牵引’、被‘观察’那为什么不能被‘预支’?”
这念头一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那因为绝境而沸腾燃烧的生命力,全部灌注进眉心的因果道种!
不是去“牵引”外界的因果,也不是去“洞察”漏洞。
而是向内,向那冥冥之中、虚无缥缈的“未来可能性”,发出了最疯狂、最贪婪、最不顾一切的“呐喊”和“索取”!
“给我!”
“把那‘拿到玉简、领悟阵法、修为精进’的‘结果’!把那个‘可能’!先‘借’给我!”
“抵押?代价?什么都行!只要现在给我力量!”
“轰——!!!”
无声的巨响,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眉心深处,那枚灰白色的因果道种,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种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联系”被建立,一种沉重、冰冷、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契约感”瞬间加诸于他的神魂!
与此同时,一股沛然莫御、精纯无比、远超他自身极限的奇异“力量”,仿佛凭空生成,又仿佛是从那渺茫的“未来”被强行抽取、挪移而来,轰然灌注进他干涸的经脉、枯竭的丹田、疲惫的肉身!
这力量并非普通的灵力,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蕴含着某种“规则”和“可能”的“本源之力”!
“嗡——!”
王小仙的身体表面,骤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光晕。他眉心处,一道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灰色奇异纹路,如同一个古老的契约符文,缓缓浮现、烙印。
宅纹!现!
“呃啊——!!!”
王小仙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这力量太强,太狂暴,几乎要将他撑爆!但他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的炽烈光芒!
力量!他感觉到了!足以冲破眼前绝境的力量!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原本焦黑破损的皮肤下,有灰白光芒流转,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修复。枯竭的灵力瞬间补满,甚至远超以往,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他一步踏出!
脚下玉砖崩裂,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白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那残破阵法激发的火舌、金芒、冰锥,在他此刻的速度和反应下,变得缓慢而清晰。他如同未卜先知,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
五丈距离,眨眼即至!
他冲到了那三色光罩前,面对那散发着浩瀚气息的“三才锁灵阵”,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将体内那刚刚“借”来的、汹涌澎湃的奇异力量,连同他全部的神识、意志,以及刚刚“预支”到的、对阵法玄奥的某种模糊“感悟”,全部凝聚于右拳之上。
拳头上,灰白光芒炽烈如阳!
“给——我——开——!!!”
一声怒吼,拳出如龙,狠狠砸在了那缓缓旋转的三色光罩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这片混乱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