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崔麟不高兴,但还是啊呜一口将小青菜塞进嘴里,一边嚼啊嚼,一边用眼神催促唐正风,快叫啊!
唐正风将求救的眼神抛向自家七叔公。
唐文风回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唐正风泄气,认命地喊道:“三叔公。”
想到什么,他在身上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最后放下筷子,一只手扒着唐文风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进他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钱袋子。打开后挑了一块最大的银子出来,努力伸长胳膊放到唐正风面前。
“来,三叔公给你的见面礼。”
唐正风嘴角抽了抽:“七叔公?”
小金库-1的唐文风:“拿着吧。”
“喔。”唐正风将银子收起来,想了想又对崔麟说道:“谢谢三叔公。”
虽然这小孩儿非要让自己叫他三叔公这点有一点不可爱,但是看在他长得这么好看的份儿上,就当哄哄孩子了。
崔麟开心地摆了两下小手:“不用谢。”
这时,一直安静看着他俩的崔麒突然出声:“那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叔叔啊?”
刚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的唐正风:“???”
崔麒笑眯眯地指了指崔麟,小圆脸特别可爱:“他是我三叔喔。”
唐正风:“”
崔麒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我在家唔应该算是排老大,你可以叫我大叔叔。”说完还确认般的点了点头,意思是这样叫没错。
卫冲他们内心:什么叫应该算是?你家就你一个,你不是老大谁是?老大老幺都是你!
一个是叫,两个也是叫。
唐正风这下开口的特别丝滑:“大叔叔!”
小金库再次-1的唐文风:“吃!饭!”
后来的后来的后来,高中状元的唐正风发现,他的大叔叔是当朝的王爷!!他的三叔公是当今的皇上!!!
给唐正风刺激的差点当场晕承天殿上。
而状元公得见圣颜一时激动差点当场晕厥一事,被边上的书记官仔仔细细记录了下来,以供后世之人传(嘲)阅(笑)。
唐文风去县里是为了给鲁疯子他们送年礼的,他没在京城的那几年,鲁疯子他们的年礼都没断过。
今年他回老家来了,正好亲自去走一趟。
因为还约了唐成飞和张福宝聚餐,唐文风起的很早。
沾了冷水的帕子一上脸,还有些迷糊的他瞬间清醒。
苗桂花看的无语:“让你非得都凑一天上。”
唐文风龇牙咧嘴洗了把脸:“这不是方便嘛。而且这雪下的,过两天怕是都进不了城了。”
将帕子拧了拧搭到架子上,他一溜烟儿窜进了堂屋,往炉子前边儿一蹲就不挪窝了。
早饭是瘦肉粥和馒头包子还有花卷。包子两种馅儿,猪肉白菜和猪肉粉条的。
唐文风烤暖和手后,一口气啃了四个包子。
皮薄馅儿大,汤汁味美。
连不情不愿被叫起来后心情极差的崔麟都啃的爱不释手,且已经开始打起明天的主意了。
“奶奶,明早还能吃这个猪肉粉条馅儿的包子吗?”
“哎哟,明早我们还准备包饺子吃呢,你要喜欢这个,那等会儿我再包几个,明早给你蒸了吃。”苗桂花说道。
崔麟苦恼地皱着小眉头,最后还是决定求助自家太傅:“七哥,饺子和包子哪个更好吃?”
唐文风咬着第五个包子:“都好吃。”
崔麟眉头皱的更紧了,好一会儿后,他才不舍的下了决定,暂时放弃心爱的包子:“那还是吃饺子吧,后天再吃包子。”
苗桂花乐呵呵地说了声好。
吃过早饭,唐文风将崔麟抱上马车。
崔麒和云鸾还太小,外头太冷了,就不带他俩了。
“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听到这句话,满脸不开心的崔麒和云鸾才又笑了起来。
崔麟已经钻进车厢了,撩着帘子催促:“七哥,你快点啊。”
“就来就来,急什么。”唐文风上了马车,回头对王柯说,“路上小心点。”
王柯点点头:“知道了。”
昨晚就说好了,唐文风他们几个先走,王柯和庄舟他们后走,到时候带上唐成飞和张福宝直接去酒楼。
等卫冲和关起跟着进了车厢,砚台才坐了上去,轻轻抖了下缰绳,赶着马车走了。
苗桂花摸了摸云鸾的手,哎哟一声,赶紧抱着人回屋:“这么冰,这丫头居然都不吭声。”
云鸾拍拍身上厚实的衣服:“不冷。”
苗桂花稀罕地摸了摸她头上的小帽子:“小云鸾等会儿想吃什么?”
“奶奶做的都喜欢。”嘴甜的云鸾一句话哄的苗桂花笑眯了眼。
“炖大骨头好不好?你七叔带回来些海带,等会儿炖里头。”
云鸾点点头:“好!”
崔麒噔噔噔跑过来扒着苗桂花的胳膊:“奶奶,想吃萝卜。”
苗桂花一开始对他和崔麟还是有点拘束,结果这俩孩子是真乖呀,不知不觉就当自家孩子了。
“好好好,再放点萝卜。”
崔麒开心地蹦了蹦。
鲁疯子一只手按着自己跳了一早上的眼皮,嘟嘟囔囔出了自个儿乱糟糟的工作间。
“您这是干嘛呢?”在院子里铲雪的姬家小辈一脸不解。
鲁疯子道:“我这眼皮从起床就开始跳,跳到这会儿了都。”
“啊?哪只眼睛啊?”姬家小辈问。
鲁疯子拉着个脸:“两只。”
“左吉右凶,那您今天是又要交好运,又要倒大霉?”姬家小辈惊讶,“霉运交加?”
鲁疯子听了立刻转身:“我今天不出门了,谁来都不许打扰我。”
哪知道他刚走到屋檐下,上头堆积了一夜的雪便哗的滑落下来,直接将他活埋了。
几个姬家小辈吓了一大跳,连忙冲上去把人扒拉出来。
鲁疯子呸呸吐着雪,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今天的霉运应该是完了吧?”
姬家小辈:“”
这时,院门被人敲响,鲁疯子打发一个小辈去开门。自个儿借着另外几人的手从地上爬起来。
“这人果然是老了。”他揉了揉自己差点扭到的腰,叹了声。
“谁老了?”
鲁疯子揉腰的手一顿:“完了,砸挺严重的,我好像出现幻听了。”
几个姬家小辈都认识唐文风,拉着背对院大门的鲁疯子转了个圈:“没幻听。”
鲁疯子看见手里拎着东西的唐文风和卫冲他们,先是一愣,而后喜得一蹦:“哎哟——”
刚才差点扭到的腰,这次真扭了。
唐文风几人:“”
鲁疯子趴在床上,大夫叮嘱了几句后,拎着药箱被姬家小辈送出了门。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你当你还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唐文风按照大夫说的给他冷敷消肿。
那冷冰冰的帕子一敷上去,鲁疯子嘶嘶地抽着冷气,刚要扑腾,就被两只手一左一右摁住了。
卫冲和关起没好气道:“老实待着吧你。”
扑腾失败的鲁疯子欲哭无泪。
不过冷敷过后的确舒服多了,鲁疯子一边抽气,一边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唐文风道:“闲。”
鲁疯子切了声:“你还闲?我可听说了,自从你去了京兆司,京中那些个达官贵族一个个都把皮绷紧了,就怕被你找麻烦。”
唐文风无奈:“这些人是有多闲,这么点小事都能传到这儿来。”
“没办法,日子就是这么无聊,总得找点有意思的调剂调剂乏味的生活。”
“梁连告诉你的?”
鲁疯子扭头:“你怎么猜到的?”
唐文风看冷敷的差不多了,将帕子扔回盆里:“你们姬家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梁连,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会上门来找你唠嗑。”
鲁疯子被他说的无语:“说的我跟大家闺秀一样。”
唐文风呵了声:“人大家闺秀还出门逛逛街,踏踏青呢。”
鲁疯子气得想翻白眼:“你小子几年不见,存心来气我的是吧!”
“诶?你怎么知道的?”唐文风故意戳了下他的腰。
鲁疯子想吐血:“难怪我今早这俩眼睛一块儿跳呢,感情霉运交加指的是你这小子!”
“哈哈哈!”唐文风心情非常好,“行了,不和你多说了,老实躺着,我还得去梁连那儿,去完还要上书院走一趟。”
“快滚快滚!”鲁疯子挥手。
唐文风将被子抱过来盖他身上:“我得吃过午饭再回来了,用给你带什么不?”
鲁疯子拉了拉被子:“不用。”
“我去酒楼。”唐文风道。
鲁疯子立马改口:“给我带只荷叶鸡,再来坛梅花酿。”
唐文风:“腰伤了不许喝酒。”
鲁疯子撇嘴:“行吧。”
唐文风去梁家的时候不是好时候,梁家气氛有些微妙,梁连的脸色格外难看。
唐文风没有多留,将东西交给下人,看了眼梁连后便走了。
从梁家出来后,唐文风去了县学。
当年教过他的夫子大多已经退了下来,有两人更是已经过世,如今还在教学的只剩下柴夫子。
柴夫子看见唐文风特别高兴,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些事,说的最多的就是唐正风,说这小子简直和你那会儿一样,让人又爱又恨的。
一直说到柴夫子的家里人来接他,柴夫子才有些不舍的放人离开。
看着走远的唐文风,柴夫子叹了口气。
柴夫子家里人一边帮他搬东西,一边问道:“您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我就是想着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您要实在喜欢这个学生,等明年退下来,就有时间多走动走动了。”
柴夫子笑着摇摇头:“我是有时间了,但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啊。”
“这么忙啊?”
“是啊。”
“那有些可惜了。”
“东西都搬好了?”
“搬好了。”
“那走吧。”
“好,您慢着点。”
唐文风他们赶到酒楼的时候,王柯他们刚到不久。
“看来咱们来的正好,可以点菜了。”
卫冲和关起坐下,和唐成河张福宝打了声招呼。
都是不拘小节的,几人还挺聊得来。
将菜单上的菜几乎点了一遍,众人在店小二晕乎乎的表情中聊着天。
“对了。”王柯吃着免费赠送的花生米,突然想起来刚才从楼下上来时无意中听到的谈话。
“什么?”
王柯压低声音:“大人,我记得你和梁连关系不错。”
唐文风点了下头:“还行,怎么了?”
王柯道:“我刚听见有人说梁家出事了。”
唐文风想到梁家那微妙的气氛,觉得可能找到原因:“出什么事了?”
“我不好停下来站那儿听,所以只听见那桌吃饭的说什么梁连好像不是梁淳的儿子。”
梁淳是梁连的爹。
唐文风他们皱眉:“假的吧。”
王柯将花生米扔进嘴里:“听他们的语气,这消息八成是真的,但梁连是不是梁淳孩子这一点,我持保留意见。”
至于为什么持保留意见,那是因为但凡见过梁连梁淳的人,都不会怀疑他俩不是父子。
梁连和年轻时的梁淳有七分像,剩下三分随了母亲。
唐文风道:“我离开的时候给梁连递了个眼色,他等会儿应该会过来。这个话题先打住。”
众人刚点了下头,包间的门被敲了敲,然后被人从外头推开。
来人正是梁连。
“你这脸色差的。”唐文风挪了挪,让店小二加了个座。
梁连坐下后,搓了把脸,然后重重一拳敲在桌上。
吓得来送菜的两个店小二心一跳,手一抖,差点没端稳托盘,站在一起面面相觑,杵在门口不敢乱动。
“先吃饭。”唐文风示意店小二进来。
把菜放下后,两个店小二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
梁连看了他一眼,又扫了在场的人一眼,明白过来:“听说了?”
唐文风嗯了声:“但我们都觉得是假的。”
梁连呵了声,冷笑:“但偏偏有人觉得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