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冰水兜头淋下。
刺骨的寒意穿透灵魂哈林顿猛地一颤,意识被强行从昏死的黑暗中拽回。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他被两个铁塔般的黑甲护卫架着双脚无力地拖在地上,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划出长长的、刺耳的刮擦声。
这是一条幽深不见尽头的地下长廊。
两侧的墙壁由不知名的合金浇筑,泛着死寂的金属光泽。
墙上每隔数米,便嵌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石,那诡异的冷光照在他失尽血色的脸上宛如鬼魅。
“你们……要带我去哪?!”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在空旷的长廊里激起微弱而绝望的回音。
两个黑甲护卫置若罔闻面无表情,拖着他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
脚步声一下一下,都像是踩在哈林顿的心脏上。
他认得这条路。
通往他总督府最深处,也是最核心的秘密——他的私人宝库。
他一生的心血,用无数的鲜血、阴谋、战争与背叛,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财富,全部藏在那里。
那是他权力的根基,是他野心的源泉。
那里,更藏着他从“虚无党”手中换来的,最恐怖、最禁忌的东西。
终于,走过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他们停在一扇厚达数米的黑色合金巨门前。
门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符文,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从门缝中渗透出来,带着死亡与不详钻入鼻腔。
哈林顿的心脏被名为“绝望”的巨手死死攥住。
他知道,门后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王爷,陛下,到了。”
为首的岳飞,对着那扇巨门躬身行礼。
他转过身,对两个黑甲护卫递了个眼色。
护卫会意,粗暴地将魂不附体的哈林顿推到门前。
“开门。”
林臻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这两个字,是砸碎他最后心理防线的重锤。
“不!不要!”
哈林顿疯了,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涕泪横流。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还有数不尽的财富,无数的美人,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对着林臻模糊的背影疯狂磕头,额头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撞出沉闷的“砰砰”声。
“王爷殿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饶我一命!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财富、权力,全部给您!”
“我还有秘密!虚无党的秘密!我知道他们的据点,他们的计划!只要您饶我一命,我什么都告诉您!”
“我愿意当您最忠诚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他用尽力气嘶吼哀求声音凄厉,在死寂的地下通道里回荡。
林臻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吵死了。”
“让他闭嘴。”
“是!”
岳飞领命,上前一步,手起刀落。
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哈林顿的后颈。
凄厉的哀嚎戛然而止。
哈林顿像一滩烂泥,软倒在地。
“现在清静了。”
林臻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巨大的合金闸门前伸出手,在那冰冷繁复的门板上轻轻抚摸,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夫君,这扇门,很邪门。”
慕容嫣走到林臻身边,美丽的凤眸中闪过警惕。
她能清晰感觉到门后传来的,那股混杂了血腥、怨毒与腐朽的能量,仿佛无数冤魂在门后无声地咆哮。
她身着象征无上权柄的神凤降世裙,极致的玄黑裙摆上,用真金线绣成的擎天巨凤凤目圆睁,杀意凛然,仿佛随时会挣脱而出,将门后的邪物撕成碎片。
“放心,嫣儿。”
林臻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
“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话音落,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那扇坚不可摧的巨大闸门上。
下一秒,神迹再现。
嗡——!
一声来自远古的低沉轰鸣,从闸门之上爆发!
门上死寂的诡异符文,瞬间被一股浩瀚的金色能量点亮!
金光流转,神圣威严!
那些邪恶的符文在金光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只能不甘地被净化、抹除,乃至被改写!
门后渗透出的邪恶气息,在金光面前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便被彻底蒸发为虚无!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缓缓响起。
那扇在岳飞眼中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合金巨门,就这么向着两侧缓缓滑开。
一道刺眼的金光,从门缝中爆射而出!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想象中的机关重重。
那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金色的海洋!
由无数金砖、金条、金币堆积而成的一座又一座,巨大的金山!
山体是如此之高,如此之大。
当巨门彻底打开的瞬间——
哗啦啦——!
黄金的瀑布,倾泻而出!
那不是清脆的声响,而是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一场黄金的雪崩!
金色的洪流瞬间冲出闸门,在众人脚下铺开一片不断蔓延的黄金地毯!
无尽的黄金!
堆积如山的宝石!
造型奇特的黄金雕像、镶满钻石的权杖、古老文明的祭祀面具、一箱箱倾倒出来的各色巨大宝石原石……
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冲垮任何理智的视觉洪流!
璀璨的光芒,将整条阴森的地下通道照耀得宛如神国!
岳飞这位见惯了皇宫宝库的铁血将军,此刻瞳孔也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他看到的不是财富。
是军饷,是粮草,是足以支撑一场灭国之战的恐怖战争潜力!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的……天……”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神话般的景象,那双总是燃烧着野性与疯狂的蓝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痴迷”的情绪。
不,那不是痴迷。
那是比痴迷更原始,更炙热的——贪婪!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片金色的海洋吸进去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被巨大的狂喜堵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两眼一翻,竟是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