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国资本论！”
“军，乃举天下之力供养，由我李唐皇室亲手锤炼、绝对统领的无敌之师！它是悬于四海之上的利剑，是维系一切规则的最终底气。”
“国，是我李唐皇室与天下万民共担的社稷！皇室为舟，百姓为水，舟水共济，方能行稳致远，开创不朽盛世。”
“至于这资本……”
他略微拖长了语调，嘴角扬起一抹锐利的笑意：“在这条由我们亲手开创的全新赛道上，我们——既是制定规则、执掌权衡的裁判，亦是亲自下场、引领风骚的选手。规矩由我们定，游戏由我们主导，试问……”
李建成双臂微张，气势磅礴，最终将那个问题重重抛回：
“阿耶，二郎，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你们说，这盘棋，咱们怎么输？”
“但是大哥，如果我们的科研被别人赶超了怎么办？”
李元吉一个问题，把情绪高涨的李建成一下子问的不知道该说啥了……想超？怎么超？拿什么超？
自己也是凭着脑海里的那些玩意儿，才能在这七世纪大唐搞出蒸汽机、高炉炼钢……
除非别人的脑子里也有个‘抖爹’，不然想实现弯道超车的梦想……恐怕就只有造反了。
这惊世骇俗的结论在李建成脑海中一闪而过，自然不能宣之于口。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只是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弟弟。
一时间，殿内落针可闻。
李世民已经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而御座上的老李头——李渊，眼神飘忽，思绪竟然真的开始游离，纠结起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明天……到底还要不要回太庙祭祖？这孩子的脑子，咋还时灵时不灵？真是难搞啊……
李元吉却完全没感受到这微妙的氛围，依旧眨巴着一双充满“智慧”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李建成，等待着一个能解开他疑惑的答案。
被他那“纯真”的小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李建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无奈尽数排解。
他果断决定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锋一转，精准地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四弟这个问题……嗯……问的挺好，以后别问了啊！”
他轻巧地拍了拍李元吉的肩膀，然后果断将话题拨开，随即看向李世民，语气变得务实而充满诱惑。
“二郎，你不是念叨国库空虚吗？我这里倒有一个能快速来钱的主意，要不要听听？”
“自然！”
果然，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李世民瞬间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无奈一扫而空。
而原本还在神游太虚的老李头，也“唰”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世上最美妙的词汇。
说起挣钱，尤其是挣快钱，老李头可太有发言权了。
他前段时间那一手“空手套白狼”，一天狂揽九百万贯的壮举（尽管代价是从高高在上的皇帝变成了颐养天年的太上皇），至今仍是心中一道混合着骄傲与酸涩的复杂印记。
但钱，可是实打实地捞进手里了！
此刻他心中如同被猫爪挠过一般：啥玩意儿挣钱，还能比坑儿子更快？
李渊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脸上写满了“愿闻其详”。
“咱们不是要打造‘皇家’品牌吗？”
“但单凭我们自己，终究难以涵盖商品的方方面面。何不效仿在北疆举行那达慕大会时的做法，将‘万民同乐’的牌子换成‘皇家’二字，面向天下商贾进行招标？把这块‘皇家认证’的金字招牌，明码标价地卖出去！”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但却如同隔了一道薄纱般仍未完全通透：
“大哥的意思是……”
“大哥！这招儿真他娘绝了欸！”
不等李世民理清思绪，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炸响。
只见李元吉猛地站起身，双眼放光，神情激动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咱们先划定品类——糕点、酒水、铁器、家具……反正三百六十行，皆可入围！就像大唐皇家盐业那样，把‘皇家’这两个字堂堂正正地挂在前边，听着就贵气，就让人放心！”
他越说越激动，竟开始在饭厅踱步，手指随着话语有力地比划着：
“他们想用这牌子，行啊！得交钱——不止挂牌子要交钱，还得交一大笔保证金！不然这帮奸商准得使坏！万一弄出什么破烂货色，岂不是砸了我们皇家的招牌？”
“咱们再把规矩立死：但凡认证商品出了问题，直接由国家三倍赔偿消费者，赔剩下的保证金也他娘的都归咱们了……还有，这‘皇家认证’不能一劳永逸，五年……不，三年！就三年一换！如此，每隔三年便有一大笔稳定的进项，细水长流！”
他猛地站定，看向父兄，脸上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明光彩：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买卖说到底，是由咱们皇家的信誉背书，与朝堂、户部和国库没有半点干系。赚来的每一文钱，可都他娘是咱老李家自己的！”
霎时间，殿内鸦雀无声，只有李元吉还在叭叭说着什么的声音。
李渊、李建成、李世民三人，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条理分明、将一桩大生意剖析得头头是道的李元吉……
父子三人脸上写满了十二万分的不敢置信。
良久，李渊才缓缓转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向李建成：
“大郎……你……你给祖宗上的，究竟是什么香？”
“我……不……就……就……”
李建成也是一脸茫然，话都说不利索了。
“阿耶，大哥！”
李世民猛地回过神，语气斩钉截铁，“我看，咱们别管是什么香了，现在、立刻、马上，再去给祖宗多上几炷才是正经！”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李渊和李建成的高度认同。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极其默契地同时起身，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起还在滔滔不绝的李元吉就往外走。
“哎……哎！我还没说完呢！保证金的具体数额还没定，招标章程也……”
被架着走的李元吉徒劳地挣扎着，满脸困惑地看着神色匆匆的父兄。
“别说了，四弟，先去上香！”
“对，三胡，听话！这事比他娘的挣钱要紧！”
父子三人几乎是架着李元吉，一路脚下生风，不由分说地朝着府中静室的方向疾步而去！
静室内，香烟袅袅。
老李头李渊跪在最前方的蒲团上，对着李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恭敬敬地连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叨着：
“列祖列宗显灵，保佑我儿元吉开窍成才，不求往后都能像今日这般灵光……十次里能有三五次，朕……不，晚辈就心满意足了啊！”
三兄弟并排跪在老李头身后，也是跟着磕头，只是心中所想却是各异。
李建成一边磕头，一边在心里默念：
“祖宗在上，若您真能听见，那些江山社稷的大话就不提了……就保佑弟子将来能顺利蹬上盘靓条顺的‘大洋马’！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念头至此，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笑意。
李世民则是一脸肃穆，低声祈愿：“愿列祖列宗佑我大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夷宾服……”
标准的帝王心术，时刻不忘家国天下。
而处于事件中心的李元吉，脑子里反而空空如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只是看着父兄都磕得认真，便有样学样，格外实诚地“咣咣”磕着响头，额前很快便红了一小片。
一番算不上十分庄重，但绝对诚意十足的“祭祖”仪式过后，父子四人便各自散去。
老李头背着手，踱着步子回了自己颐养天年的小院；李世民摆驾回宫，继续处理他那永远也批阅不完的奏章；李元吉却还赖在别院不肯走，非要缠着李建成立刻把那个“皇家认证”的详细章程给拟定出来，结果被不耐烦的李建成一脚踹在屁股上，笑骂着赶出了门。
夜色渐深。
自从回到长安，李建成与妻子郑观音一直是分房而眠。
毕竟郑观音如今身怀六甲，李建成生怕自己万一忍不住做点什么，不小心再“杵着”孩子，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回到自己独居的卧房，李建成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
今天一天，当真是说得口干舌燥——从早上迎来送往地应付郑家亲戚，到下午主持那劳心费神的“发改委”会议，晚上又在饭桌上对着父弟一顿输出，几乎是唇枪舌剑了一整天。
“真他娘的累挺……”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吩咐下人打来热水，草草洗漱一番后，李建成将自己重重摔在宽大的床榻上。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松弛同时涌上，几乎是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浓重的睡意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很快就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窗外天色才刚蒙蒙亮。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李建成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劳顿一扫而空。
他懒洋洋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反而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点燃，美美地吸上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睡醒一支烟……这滋味，是真他娘的得劲儿啊！
仿佛所有沉睡的细胞都被这口神仙气儿给唤醒了。
一支烟很快燃尽。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李建成瞪着帐顶繁复的花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发改委的那一揽子计划才刚刚布置下去，就算底下人玩命去干，各个环节全部理顺，没个把月也休想见到大成效。
至于“皇家认证”细则？
他想起李元吉那双放光的眼睛和滔滔不绝的条陈，不由得失笑。
三胡那小子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思路清晰得吓人，要是这样李世民还办不明白，那他这个皇帝趁早别当了，纯废物一个。
“唉……干啥呢？”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一种“突然放假”的无所适从感笼罩了他。
“干点啥好呢？！”
总得找点事儿做，不然这大好的清晨岂不是浪费了？
“干……”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突然的福至心灵。
“有了！”
他娘的，这段时间光顾着忧国忧民，忙活什么国家大事了，居然把自己的头等大事给忘了！
他的唐王庄！他梦想中的安乐窝！
图纸还在脑子里躺着呢！
马上就要开春了，这不得紧着研究研究？！
一想到等唐王庄建起来，小别野一盖，露天大泳池一挖……那画面太美，他都不敢细想。
尤其是，当想象中出现了那些身材火辣、金发碧眼的“大洋马”们，穿着他精心设计的比基尼、勾勒身段的死库水、或是大胆奔放的三点式，在碧蓝的池水边嬉戏玩水……
那雪白的肌肤，曼妙的曲线，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
“啧……”
李建成忍不住咂咂嘴，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场景，他就“鸡”动得难以自已，感觉浑身都充满了（搞颜色的）干劲！
对！就干这个！
是时候他娘的认真研究一下泳装的先进款式了！
这可是关乎未来幸福生活的重大科研项目，丝毫马虎不得！
他立刻重新躺好，郑重其事地闭上双眼，屏气凝神，将意识缓缓沉入脑海深处那片浩瀚的“抖爹”视频库中。
内心带着无比的期待与虔诚，他默念道：
“小妖精们，别藏着掖着了，哥又来看你们了！今天咱们主攻——泳装风尚！”
然而，意识深处并未如往常般亮起熟悉的光幕，更没有那些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的——
黑屏……
李建成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连忙集中精神，再次尝试连接。
黑屏……依旧是深邃、虚无、不带任何回应的黑暗。
“他娘的，怎么回事？！”
他有些急了，拼命在脑海中呼唤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学习资料”。
还是他娘的黑屏！
他惊恐地发现，意识深处那片浩瀚的、承载着他一切底气与知识的“视频库”，那些花花绿绿、白白嫩嫩、各有千秋的“小妖精”们，那些记录着无数现代科技与奇葩知识的“宝典”……
此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子的知识宝库？！老子的科技宝典？！
老子的……这他娘的不全废了吗？！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将他从旖旎的“泳装研究”美梦中彻底泼醒。
赖以生存、助他装逼、让他无往不利的金手指……没了？！
沉浸在对“小妖精”的深切怀念与巨大损失中的李建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总算回过了些许神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那片虚无的黑暗。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那片纯粹的黑屏之上，并非空无一物。
一行散发着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白字，如同刻印在虚空之中，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现已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开启商城功能】
这行字简洁、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程序感。
“第一阶段任务？商城？都什么鬼东西？”
李建成懵了，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拼命回忆前世的记忆，确定自己压根没刷到过任何关于“系统”、“任务”、“商城”之类的短视频。这玩意儿是哪儿冒出来的？
李建成盯着意识中那行冷冰冰的文字，心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再也无法平静。
自己脑海里的这个东西，除了那个被他戏称为“抖爹”的、储存了前世所有抖音视频的庞大数据流之外，什么时候竟悄无声息地多了这么个玩意儿？
难道……这“抖爹”本身，还他娘的自带升级程序不成？
不应该吧？！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诞与寒意。
他从武德元年穿越而来，在武德二年便发现自己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存着前世刷过的所有抖音视频……当时他虽然震惊，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甚至将其归功于穿越带来的某种福利——或许是自己的记忆力被增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今，都他娘的大唐九年了！
八年……整整八年！
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早已习惯了将这脑海中的视频库视为一个巨大的、随取随用的“知识硬盘”和“娱乐解闷工具”。
他利用里面的知识搞发明、弄政策、甚至“预知”一些小事，也时常在里面寻找“小妖精”们的身影慰藉寂寞（划掉）激发灵感。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静态的、属于他自己的“数据库”。
可从没想过，这玩意儿……居然他娘的可能是 “活的” ？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通体生寒。
他仔细地琢磨起来……记忆增强？
如果真的是普遍性的记忆增强，那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当中，清晰到可以逐帧回放的，几乎就只有那些刷过的抖音视频？
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二十一世纪，他看过、听过、接触过的东西何其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