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困兽犹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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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这事儿,象一块被扔进轧钢厂这潭深水里的巨石,那动静,可比在四合院里闹腾的时候大多了。毕竟,一个人民教师,半夜溜门撬锁,被人赃俱获,这性质太恶劣,太具有爆炸性了!

消息传到厂里,简直是炸了锅!

“听说了吗?就那个总去李副厂长那打小报告的阎老师,昨晚上去撬安大夫家的门,被抓住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他不是老师吗?怎么干这种事?”

“老师?狗屁的老师!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听说手里还拿着撬锁的铁丝呢!被安大夫家设的机关浇了一身大粪!哈哈哈!”

“活该!让他以前总算计人!这下遭报应了吧!”

“我看啊,这事儿没准儿跟李副厂长也有关系!你们想啊,阎埠贵为啥跟安大夫过不去?还不是李副厂长在背后撺掇的?”

各种议论、猜测、嘲讽,在车间、在食堂、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里疯传。人们谈论着阎埠贵的无耻和下作,也难免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最近一直灰头土脸、却又和阎埠贵过往甚密的李副厂长李怀德。

李怀德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无形的目光和议论给逼疯了!

他躲在办公室里,连门都不敢轻易出,总觉得外面所有人都在指着他脊梁骨议论。王股长每次进来汇报工作,都象是带来了新的噩耗。

“厂长,外面……外面传得可难听了!都说……都说阎埠贵是您指使的……”王股长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

“放屁!”李怀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脸色狰狞,“谁说的?啊?谁敢造谣?老子撕了他的嘴!”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局面,至少,要把自己从这滩浑水里摘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琢磨对策。硬扛是不行的,越描越黑。示弱?向安平低头?那更不可能!他李怀德就是死,也绝不会再向那个小畜生低头!

那……就只能祸水东引,或者,找个更硬的靠山?

对!靠山!他李怀德在轧钢厂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全无根基!上面,他也不是不认识人!虽然杨厂长现在明显偏袒安平,但总有能压住杨厂长的人!

一个名字瞬间划过他的脑海——主管工业的某位市里领导,以前他跟着老领导时,曾经搭上过一点关系,虽然不深,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借上点力?

还有……安平那边!阎埠贵虽然折了,但安平就真的干净吗?他跟娄家……对!娄家!这可是个雷!只要能证明安平跟娄家有不正当往来,那阎埠贵之前的“举报”就情有可原,甚至可以说是“革命警剔性高”!自己最多就是个“失察”,而安平,那就是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李怀德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疯狂而恶毒的光芒。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躬敬得近乎卑微:“喂?是张秘书吗?我,轧钢厂的小李啊,李怀德……对对对,有个情况,想跟领导汇报一下,关于我们厂里一个干部的生活作风和可能存在的政治问题……”

他对着电话,把安平描绘成了一个生活腐化、仗着医术高明结交权贵、甚至可能跟有问题的资本家家庭藕断丝连的危险分子,而他自己,则成了一个被蒙蔽、但始终保持着高度革命警剔性的好干部。

打完这个电话,他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虽然那位领导未必会立刻插手,但至少,埋下了一颗钉子。

接下来,就是安平和娄家的问题。阎埠贵那个废物是指望不上了,得自己想办法!

他再次把王股长叫了进来,眼神阴鸷地吩咐道:“老王,你去找人,给我盯紧了安平!尤其是下班以后,看他都跟什么人接触!还有,想办法打听一下,后街娄家,最近有没有请过大夫,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王股长面露难色:“厂长,这……盯梢安平?他精得跟猴似的,要是被发现了……”

“废物!你不会找生面孔?不会小心点?”李怀德骂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不想干就滚蛋!”

王股长吓得不敢再吱声,只好苦着脸答应下来。

李怀德这边绞尽脑汁地想翻盘,而四合院里,阎埠贵的家,已经彻底塌了天。

三大妈哭得死去活来,眼睛肿得象桃子。阎解成更是暴躁的像头困兽,在家里摔摔打打,骂骂咧咧。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非要去巴结李怀德!现在好了!我爸进去了!工作丢了!脸也丢尽了!以后我还怎么找对象?咱们家还怎么在这院里待?”阎解成指着三大妈的鼻子怒吼。

三大妈只能呜呜地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院老王和其他几家人,看着阎家这惨状,虽然也觉得解气,但多少也有点兔死狐悲的唏嘘。

“唉,这阎老西,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是这么个下场。”

“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心术不正!”

“就是可怜了他老婆孩子……”

“可怜啥?以前阎老西得意的时候,他们娘俩不也跟着沾光?现在遭报应了,怪谁?”

而事件的另一方,后院安平家,却依旧是那股子云淡风轻的劲儿。

安平照常上班,给工人看病,钻研药茶,仿佛阎埠贵的被抓,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丁秋楠倒是有些感慨:“这阎老师……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就是没想到,他会落到这步田地。”

安平正在整理晒干的草药,闻言头也没抬,淡淡地说:“路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他但凡有点底线,也不至于此。”

“那……李副厂长那边,会不会狗急跳墙?”丁秋楠还是有些担忧,“我听说,他好象在到处活动……”

“跳墙?”安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现在就是条被堵在死胡同里的瘸狗,除了龇牙咧嘴,还能干什么?活动?他找谁活动?杨厂长那边,他还能说得上话?上面?上面的人,会为了他这条失了势的瘸狗,来动我这个能给厂里创造实实在在效益的人?”

他放下草药,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笃定:“他现在做的,无非是垂死挣扎,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罢了。等着看吧,他蹦跶得越欢,死得越快。”

正说着,小安夏举着个纸飞机从屋里跑出来,咿咿呀呀地喊着:“爸爸!飞机!飞!”

安平弯腰抱起儿子,接过纸飞机,轻轻一掷,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

“儿子,看,这飞机,要是方向不对,飞得再高,也得掉下来。”安平指着那纸飞机,对儿子,也象是对丁秋楠说,“有些人啊,就象这方向不对的飞机,看着张牙舞爪,其实根子上就歪了,迟早得栽。”

小安夏看着那最终落在地上的纸飞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丁秋楠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的那点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是啊,有安平在,她有什么好怕的?

而此刻,躲在办公室里,自以为找到了“翻盘”希望的李怀德,绝对不会想到,他和他那点可笑的挣扎,在安平眼里,不过是一出即将落幕的、拙劣的闹剧。

他甚至已经懒得再去关注李怀德这条瘸狗还能吐出什么牙垢。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风雨欲来,他得提前把自家的篱笆,扎得更紧一些。顺便……看看能不能在这场风雨中,捞到点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毕竟,乱世,对于有准备的人来说,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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