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声音稍顿，望向阵灵的目光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根源，皆因你而起！”
“即便你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算得上是助纣为虐！”
“你这般行径，如何不是邪魔之道？”
叶枫的一番话，让那阵灵彻底陷入了怔愣之中。
它从未想过，自己顺应生灵欲念的举动，竟然会被视为邪魔之举。
很快，它便反应过来，急切地朝着叶枫解释道。
“仙长你误会了！我吸取他们的邪念用以镇压魔头，自然也要给他们一些东西作为回报！”
“那三人心中最渴望的便是寿元。我给予他们寿元，这便是等价交换！”
阵灵话音落下，叶枫好笑地摇起了头。
“你这便是不分青红皂白，善恶不辨！”
“你那心怀苍生的主人，若是在此必然不会像你这般纵容，而是会直接将那三人炼化。”
“以绝后患，护佑其他修士的安危！”
这话一出，直让阵灵浑身一震。
叶枫见它这副懵懂的模样，又轻轻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世间万物，皆有章法。人有黑白之分，事有好坏之别！”
“若要行正义之事，守护苍生，便必然要明辨是非，分清黑白。知晓何为善，何为恶。”
“一如天地运行，日月交替，都离不开阴阳二字，相生相克，缺一不可！”
“可你”
叶枫又斜瞟了阵灵一眼。
“你却根本分不清是非黑白，不辨善恶对错！”
“仅凭这一点，你便已在不知不觉中堕入了魔道的边缘！”
“我！”那阵灵被叶枫说得哑口无言，又张开了嘴想要辩解些什么。
可是，反驳的话语还只是刚到这阵灵的嘴边而已，叶枫便又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想来此事也怪不得你。”
“你一出世，便镇守在这与世隔绝的秘境之内，未曾见识过世间的善恶对错。”
“你身具无上神通，却从未有人教导过你何为黑白之道，何为善恶之辨！”
“如此一来，你分不清是非，辨不明白善恶，做出这等助纣为虐之事，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阵灵听到叶枫这番话，原本僵硬的脸色终于微微一松。
它能感觉到，叶枫并非真心要指责它，而是在点醒它。
看着它这般明显的表情变化，叶枫心中暗自轻笑。
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旋即，他又缓缓说道。
“今日，我见你本性并非邪恶，只是懵懂无知。”
“便算是我不忍让你这承载着无上神通的至宝明珠蒙尘，也不愿那创造你的前辈失望。”
“倒是可以亲自教导你一番！”
叶枫话音落下，阵灵猛地一顿。
他虽然自出世起，便镇守在这与世隔绝的秘境之内。
不问外界世事，不懂人情世故，更未曾接触过红尘中的是非对错。
但终究并非懵懂无知的傻子。
或许，眼前这仙长说得对。
他的确分不清是非黑白。
做事只凭本心与最初的指令。
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他也只知道自己最大的职责，便是镇压这阵法之下的恐怖魔头。
至于其他的，他从未深思过。
也或许，他的的确确需要有人教导。
可是，教自己的人，能是眼前这位仙长吗？
他虽然一口一个“仙长”地叫着叶枫。
可实际上以他承载的阵法本源感知，叶枫的境界远比他差得太远了。
他的灵智与阵法共生，能够轻易感知到修士的修为深浅。
甚至，他还能清晰地看得出来，眼前这位仙长所展现出的天仙境界并非是他真正的本体。
更像是一种短暂借来的力量。
他的真正本体，此刻还只是一介凡俗修士。
让一个本体只是凡人的修士来教导自己这承载无上大阵的阵灵？
可惜，这阵灵虽不笨，却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与想法。
此刻，他心中生出怀疑。
脸上浮现出了与之对应的神情。
而这细微的神情变化，自然也没逃得过叶枫的双眼。
叶枫何等心思缜密。
阵灵的怀疑他全都看在眼里。
事实上，叶枫已经预料到了阵灵会有此反应。
也早已有了应对的对策。
就在这阵灵面露怀疑之色时，叶枫缓缓开口说道。
“人间圣人曾言，达者为师！”
“又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我的修为虽比不上创造你的那位前辈，也比不上你这与阵法共生的灵智本源。”
“可我在红尘世俗之中摸爬滚打三百年，见过人心险恶，看透红尘百态。”
“这是非黑白的分辨，善恶对错的权衡，无论如何也比你这从未踏出秘境一步的阵灵要强上几分吧！”
当叶枫说出这番引经据典的话语时，那阵灵的神色还没有太大变化。
倒是站在一旁的楚风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诧异。
如若他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叶枫口中所说的这番话分明是出自于儒教那位大圣人吧？
这玄天秘境与世隔绝。
按道理来说，不该有儒教的传承才对。
还是说，这方世界也诞生了一位和孔大圣人一样的先贤？
可这，似乎也说不太通。
世间的道理或许有相通之处。
不同的先贤总结出相似的哲理并不奇怪。
可论述道理的话语，竟然一字不差。
这就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楚风心中泛起了无数的猜测。
也就在楚风情不自禁地暗自思索之际，叶枫循循善诱的再度开口道。
“如今的你，就如同一张未曾沾染任何色彩的白纸，纯净无瑕，却也空空如也。”
“需要有人细心描绘，为你勾勒出黑白的界限！”
“日后你若觉得我教不了你，再另寻高明便是！”
说着，叶枫又缓缓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苦涩，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那创造你的前辈心血白费啊！”
也就在叶枫的话音彻底落下的同时，阵灵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仙长所言，似乎也有道理。”
“可我若离开此地，这阵法之下镇压的魔头，又该如何处理？”
听到这话，叶枫的眉头轻轻一挑，心中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