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摆脱了这两个老家伙,迎面又走来一人。
正是大皇子,晋王姜琅。
只是今日的姜琅,脸色黑得象锅底,全然没了往日那种温润如玉的风度。
他走到姜诚面前,停下脚步,冷哼一声,道:“三弟好手段啊!去了一趟江南,不仅出了风头,还把神京的粮价给平了,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大哥我是自愧不如!”
姜诚听出了他话里的酸味,笑道:“大哥过奖,臣弟不过是运气好,也是为了替父皇分忧。”
“大哥饱读圣贤书,与商贾打交道毫无经验,臣弟不过是多些经验罢了。”
姜诚故意顿了顿,而后摊着手对姜琅解释。
虽然他现在有了点名声,但还是不想和姜琅交恶。
听到这话,姜琅的脸色略显舒缓,看姜诚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善意,同时心里懊恼。
之前接手粮价,本想借机收买人心,结果被那群奸商耍得团团转,粮价越治越高,弄得民怨沸腾,还被景和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本想将这个烂摊子甩给二皇子姜然,好让老二也栽个跟头。
谁成想,姜诚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三,竟然如神兵天降,带着百万担粮食杀回神京,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问题,还顺手收拾了一批不听话的勋贵和粮商。
这一对比,简直把他姜琅衬托得象个废物!
姜琅笑了笑,拍了拍姜诚的肩膀叹息道,“都是为父皇分忧,我对于商贾之道却不擅长,你我兄弟不必说这些违心的话。”
“只望你在金銮殿替哥哥我美言几句,让我少挨些父皇的骂。”
姜诚笑了声,道:“大哥说的什么话,你我兄弟不分彼此,不必如此见外,你为兄长,想必父皇也不会责怪。”
“大不了臣弟把这功劳让给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姜诚心里清楚,这次朝会,姜琅应该不会太舒服。
这可是个趁机打压文臣的机会,姜琅绝对会受牵连。
果然,听到姜诚这话,姜琅脸色一喜,抢先迈步朝着金銮殿走去。
随着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金銮殿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金銮殿内,庄严肃穆,雕龙画凤的金柱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文武百官依照品级站定,大殿内安静异常,把目光看向站在前列的肃王姜诚。
景和帝目光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站在前列的姜诚身上。
“肃王姜诚,上前听封!”
姜诚神色从容,大步出列,躬身行礼:“儿臣在。”
景和帝看着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儿子,眼中满是赞赏。
“此番江南之行,你不仅替朕收回了被门阀截留的巨额税银,更是在神京粮荒之际,力挽狂澜,带回百万担粮食平抑物价,解了京城百姓的燃眉之急。”
“此乃大功!当赏!”
景和帝大手一挥,夏守忠立刻展开早已拟好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三子姜诚,聪慧果敢,办事得力,于江南一行立下不世之功。”
“特赐神京宁荣街肃王府一座,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钦赐玉如意一对,古玩字画十箱,宫缎百匹!钦此!”
随着圣旨的宣读,大殿内响起低声议论。
那肃王府也就罢了,那是早有耳闻。
可这十万两白银和无数奇珍异宝,却是实打实的重赏!
尤其是那宁荣街的王府,位置极佳,规模宏大,足见陛下对这位肃王的宠爱。
“儿臣谢父皇隆恩!”姜诚谢恩,脸上虽带着喜色,却并无骄纵之意。
然而,赏完了功臣,接下来便是算帐的时候。
景和帝的脸色陡然一沉,目光转向晋王姜琅。
“姜琅!”
这一声怒喝,吓得姜琅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儿……儿臣在。”
“你太让朕失望了!”景和帝指着姜琅的鼻子,恨铁不成钢骂道,“朕之前将平抑粮价的重任交给你,你是怎么做的?”
“只会照本宣科,用那些书本上的死道理去硬压粮商!结果呢?粮价越压越高,百姓怨声载道,差点激起民变!”
“朕让你多读书,是让你明理,不是让你读成个不知变通的书呆子!”
“整日里之乎者也,满口的仁义道德,到了真章上,连个倒卖粮食的奸商都斗不过!”
“你看看你三弟!不费一兵一卒,不仅带回了粮食,还让那些奸商把吞进去的银子都吐了出来!这才是治国之道!你多学着点!”
姜琅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羞愤得满脸通红,只能颤声告罪:“儿臣知罪,儿臣愚钝,姑负了父皇期望……”
骂完了儿子,景和帝的怒火并未消散,而是顺势烧向了朝堂上的文臣集团。
他目光阴冷扫过首辅张文博以及户部、礼部的一众官员。
“还有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自诩国之栋梁,到了关键时刻,除了会推诿扯皮,还会什么?”
“神京粮价飞涨,你们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君分忧,反而在朝堂上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争吵不休!”
“更有甚者,家中奴仆竟然也参与囤积居奇,发国难财!”
“真当朕的刀不利了吗?!”
“若非肃王此番力挽狂澜,朕看你们一个个都要把这大干的江山给卖了!”
景和帝这番话骂得极重,几乎是指着文官集团的鼻子骂他们误国。
张文博身为首辅,首当其冲,此刻也是面色苍白,带着一众文臣跪地请罪:“臣等万死!请陛下息怒!”
整个金銮殿内,除了姜诚和少数武将站着,其馀文臣跪了一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姜诚站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心中暗笑。
这便宜父皇今日是借着他的功劳,狠狠敲打了一番文官集团,想要收回更多的权力。
就在这尴尬死寂的时刻,一直未曾言语的礼部尚书赵永贞,硬着头皮从队列中爬了出来。
他知道,此刻必须得有个话题来转移陛下的怒火,否则今日这早朝,谁都别想好过。
“陛下,臣,有本启奏。”赵永贞声音微颤。
景和帝冷冷看了他一眼:“讲!”
赵永贞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启禀陛下,下个月初八,便是太上皇他老人家的六十万寿圣节。”
“太上皇乃是我大干的定海神针,这六十整寿乃是大庆,依照礼制,应当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各国使节也需来朝贺。”
“如今距离寿诞已不足一月,礼部虽已开始筹备,但兹事体大,还需陛下定夺章程,以显陛下纯孝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