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院依山傍水,青瓦覆檐,院外溪涧潺潺,灵草成畦,阶前的凝露草晨承清露、暮纳灵气,周遭灵气较之别处浓郁数倍,正是疗伤修行的绝佳之地。凌雪引王力合入内时,屋内早已备好一应陈设,沉香木榻铺着软绒,案上青瓷瓶中盛着静心丹,旁侧三足鼎正温着温髓汤,袅袅药香混着灵气漫溢,甫一踏入便觉心神安宁。云宗主亦亲自前来探望,见他虽面色仍有几分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便叮嘱道:“王师弟,此间无人叨扰,你只管潜心静养,青玄宗诸事有我与长老们打理,无需挂怀。”王力合连忙起身躬身,感念道:“多谢宗主体恤,小弟定不负厚望,早日修复伤势,稳固修为。”
待众人离去,王力合阖门落锁,将《沧澜诀》郑重置于案上,先依水千丰叮嘱,取三枚静心丹温水送服。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缕清凉灵力直抵丹田,此前因强行催动破碎功而残留的灼痛感瞬间消减大半。他又端起温髓汤,汤色莹白,药香醇厚,一饮而尽后,温热药力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受损经脉似有酥麻之感,原本滞涩难行的灵力竟也能缓缓流转起来。
诸事妥当,王力合盘膝坐于榻上,凝神入定。他先运转青玄宗基础心法,将周身游离的灵气尽数吸纳,待气息平稳,方才摊开那卷水蓝色的《沧澜诀》。古籍甫一展开,便有淡蓝灵光自纸面流转而出,顺着他的指尖缠上经脉,心法口诀如镌刻般映入识海,字字清晰,玄奥易懂。往日他体内的混沌生机之力与星辰锐力素来相悖,运转时两股力量总在丹田中相互冲撞、强行缠绕,稍有不慎便会灵力紊乱,伤及经脉,可此刻依《沧澜诀》法门引气,那两股原本针锋相对的力量竟如被引渠疏导的溪流,顺着特定轨迹缓缓相融,冲突渐消,反倒生出几分相辅相成之态。
他屏息凝神,沉浸在修行之中。白日里专攻双力调和,依《沧澜诀》所载法门,将混沌莲台的生机之力引为根基,再以星辰之力为锋刃,让二者在丹田中循回流转,每一次循环,双力的契合度便增一分,受损的经脉也在温和灵力的滋养下慢慢愈合。起初运转时仍有滞涩,两股力量偶尔会偏离轨迹,引得丹田隐隐作痛,他便静心调息,以静心丹的清凉灵力稳住心神,再依口诀重新牵引,日复一日,渐入佳境。夜里则打坐吐纳,吸纳客院浓郁灵气,将其尽数炼化储于丹田紫府,填补此前催动仙级功法损耗的灵力。
为助他修行,凌雪次日便送来一枚玄澜宗特制的聚灵阵盘,此盘以深海玄铁铸就,刻有繁复聚灵纹路,置于屋中四角,便能引四方灵气汇聚,灵气浓度瞬间增至三倍。阵盘启动的刹那,周遭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化作莹白光点钻入王力合周身穴位,他只觉周身经脉都被灵气充盈,运转功法时愈发顺畅。凌雪每日辰时送来新鲜的灵果与丹药,午时便在院外值守,以防外人打扰,偶尔离去前会轻声叮嘱:“王兄,修行切记循序渐进,莫要急于求成。”王力合每每隔着门应声,心中满是感念,愈发坚定了潜心修行的念头。
修行时光倏忽而过,转眼便是七日。这七日里,王力合足不出户,日夜不辍,周身气息日渐沉凝,面色也从苍白转为红润。起初丹田处的隐痛早已消失无踪,受损的经脉在《沧澜诀》灵力与温髓汤的双重滋养下尽数愈合,原本相互缠绕的混沌与星辰双力,已然能在丹田中顺畅循回,交融之处竟生出金蓝交织的灵光,流转时温润而不失锐力,较之从前单靠蛮力催动,威力倍增且更为内敛。他试着抬手凝出一缕灵力,金蓝灵光萦绕指尖,温顺听话,不再有往日不受控的躁动,心中不禁暗叹《沧澜诀》的神妙,也对水千丰的指点愈发感激。
第七日入夜,月上中天,清辉透过窗棂洒在榻前,聚灵阵盘引动的灵气已然浓郁得近乎凝结成露,屋中飘着淡淡的灵雾。王力合打坐吐纳间,忽然察觉丹田内灵力充盈欲溢,紫府中灵光激荡,竟隐隐有突破之兆。他心中一凛,知晓这是洞虚境中期的壁垒已现,当下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收敛心神,依《沧澜诀》心法,引丹田内交融的双力缓缓涌向那层无形壁垒。
洞虚境中期的壁垒坚实厚重,如同覆着一层琉璃,双力冲撞之下,只听得细微的嗡鸣,壁垒却纹丝不动。王力合并未急躁,他知晓强行冲撞只会伤及道基,遂稳守心神,将足底混沌莲台的生机之力缓缓引出,尽数汇入双力之中。混沌莲台乃先天至宝,生机之力醇厚绵长,有其兜底,灵力运转愈发沉稳。他一边引聚灵阵中的灵气持续炼化,填补损耗,一边以星辰之力为锋,混沌之力为盾,沧澜诀灵力为引,三者合一,一次次温和而坚定地叩击壁垒。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周身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可王力合的心神始终清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叩击,壁垒便会薄弱一分,丹田内的双力交融也愈发圆融。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淡,东方泛起鱼肚白,屋中的灵气已然被他吸纳大半,聚灵阵盘的灵光也黯淡了几分。
就在灵力即将耗尽之际,王力合心中一动,想起水千丰所言“双力融会贯通,方有破境之力”,当即摒弃杂念,任由混沌与星辰双力彻底交融,金蓝灵光在丹田中暴涨,化作一道光柱,带着无可匹敌之势,猛然冲向壁垒。
“嗡——”
一声轻鸣自丹田内响起,无形的壁垒应声而破,金蓝灵光瞬间冲破桎梏,顺着周身经脉奔涌而出,所过之处,经脉被灵气拓宽,灵力运转速度较从前快了数倍。王力合顺势引气归元,将奔涌的灵力尽数收回丹田,重新循回凝练,待心神归位时,周身灵光敛去,气息沉凝而厚重,较之从前更为沉稳磅礴——他已然稳稳踏入洞虚境中期。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金蓝灵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抬手凝出一缕灵力,金蓝交织的灵光温顺地萦绕指尖,既能感受到混沌之力的温润生机,亦有星辰之力的锐利锋芒,双力相融,收发自如,再也没有往日的滞涩与冲撞。他起身活动筋骨,只觉周身轻盈,气力充盈,此前因强行催动功法留下的隐患尽数消除,修为较之受伤前反倒更胜一筹。
推门而出时,晨晖恰好洒入院中,将阶前的凝露草照得晶莹剔透,溪涧的风裹挟着灵气吹来,神清气爽。凌雪正端着新熬的温髓汤与灵果前来,见他推门而出,神色清朗,周身气息沉凝,当即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笑道:“王兄,看你气息,伤势定然痊愈,莫非还有别的机缘?”
王力合颔首,抬手凝出一缕金蓝灵光,笑着回道:“托凌师妹与老祖的福,《沧澜诀》果真神妙,不仅修复了经脉丹田,方才打坐时,侥幸破入洞虚境中期。”话音未落,那缕金蓝灵光便化作点点莹芒消散,灵力控御已然得心应手。凌雪闻言愈发欣喜:“恭喜王兄!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水老祖若是知晓,定然也会欣慰。”
二人正闲谈间,一道水蓝灵光自天际掠来,转瞬便落在院中,水千丰的身影缓缓显现。他目光扫过王力合,淡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道:“双力相融三成,境界稳固,气息沉凝,倒是比我预想的快上半月,看来你悟性不浅,《沧澜诀》倒是没白传你。”
王力合连忙躬身行礼:“全赖老祖传下功法指点,晚辈方能有此进益。”水千丰摆了摆手,递来一枚玉册,玉册通体莹白,刻着“控灵要诀”四字,灵光流转:“你既已突破洞虚中期,双力也初融,今日便随我回静渊阁,我传你灵力控御之法,将这双本源之力的威力尽数发挥,日后应对域魔,方能多几分胜算。”
王力合心中一振,知晓这是水千丰要倾囊相授,连忙郑重接过玉册,再度躬身:“晚辈遵命,定潜心研习,不负老祖栽培。”凌雪在旁笑道:“王兄此去定能再有所成,我这就去告知云宗主这个好消息,也好让他放心。”
水千丰颔首,抬手凝出一缕水蓝灵光,裹着王力合凌空而起。二人身影掠过客院上空,越过灵溪竹海,往寒潭之上的静渊阁而去。晨晖洒在二人身上,灵光熠熠,下方玄澜宗的灵木愈发苍翠,仙鹤掠空长唳,似在为这新的突破喝彩。
王力合立于灵光之上,望着脚下愈发清晰的静渊阁,掌心紧紧攥着控灵要诀玉册,心中满是笃定。他知晓,自己的修行之路才刚步入坦途,而玄域风雨欲来,唯有不断变强,方能守住苍生,不负重周前辈的传承,不负水千丰与云宗主的厚望,更不负自己许下的护佑玄域的诺言。丹田内金蓝双力缓缓流转,生机与锐力并存,那是突破的力量,更是守护的底气,前路纵有荆棘,他亦无畏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