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金雕会,已经是飞沙城周边最大的一股反贼力量。
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有了和飞沙城分庭抗礼的能力。
但是当初刚拉起旗子那会儿,情况却不容乐观。
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粮没粮。
总共就几十号兄弟,还多是身上带伤、心里带恨的残兵。
光靠“报仇”两个字,喊不饱肚子,也拉不来更多的人入伙。
眼看人心要散,一个恐怖的计划在田建飞脑海里酝酿。
第一步,他开始祸水东引,想办法让飞沙城里先乱起来。
他挑了几个机灵又敢下黑手的老兄弟,换上破烂衣服,抹黑脸,趁着夜色摸回飞沙城。
不干别的,专挑城里那几个有点势力的帮派下手。
不是真刀真枪去打,而是使阴招。
比如,偷偷往黑虎帮罩着的赌坊水缸里撒巴豆粉,让赌客和看场子的拉肚子拉得人仰马翻。
转头又去商行囤积货物的货站放一把大火。
再找个机会,把某个贩私盐的帮派小头目捆了,扔到跟他们有仇的帮派后巷里
这些事干得很隐蔽,却又留下一些若有若无、指向敌对帮派的痕迹。
不出半个月时间,原本还算维持表面平衡的几大帮派之间,猜忌越来越重。
今天你砍了我两个看场子的,明天我烧了你半仓私盐。
城主府想管也管不过来,因为田建飞还有更狠的招在等着他们。
第二步,专挑软肋捅刀子,让城主府疲于奔命。
城外的官家驿站、偏僻的哨卡,成了金雕会最初练手和获取补给的目标。
田建飞亲自带队,专挑防备松懈、人手不多的下手。
他以前就是卫兵队的副队长,对于这些驿站和哨卡的布防了如指掌,拿下这些地方简直是探囊取物。
往往趁夜色摸掉岗哨,控制住驿站或哨卡里的人。
把所有值钱的东西、粮食、马匹、乃至完好的兵器皮甲,全部抢走。
临走前,再放一把大火,把房子烧成废墟
事情的发展,比田建飞预想的还要“顺利”,或者说,还要惨烈。
一开始,只是几个大帮派之间互相下黑手。
但是,这股火一旦烧起来,就控制不住了。
仇杀,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逐渐波及到了普通人。
今天黑虎帮的小弟在街上被砍了,明天黑虎帮去报复,又错手砍死了旁边摆摊的老汉。
盐帮的人怀疑对头勾结官府,半夜放火烧了对头罩着的半条街的铺子,十几户人家跟着遭殃,哭喊震天。
飞沙城乱了,真乱了。
白天街上都少了很多人气,天一擦黑,更是家家闭户,生怕被不知道哪儿飞来的刀剑殃及。
但是光躲着没用,有的帮派要收“保护费”,地痞流氓也趁机敲诈,今天这伙人来要,明天那伙人来抢。
普通人想活下去,只能找靠山。
于是,为了自保,越来越多的人被迫卷进去。
有的整个巷子凑钱请某个小帮派罩着,有的干脆全家男丁加入帮会,换一条活路。
小商贩给这个帮交了钱,那个帮就不答应,轻则砸摊子,重则打断腿。
城主府的兵不是没管,但是根本管不过来。
今天压下去东街,西街又打起来。
刚抓了几个斗殴的,转眼押送的路上就可能被人劫了。
卫兵队疲于奔命,士气低落,甚至开始有兵油子趁机勒索百姓,或者偷偷给帮派递消息,捞好处。
混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沉。
帮派之间的仇杀也越来越没了底线。
从一开始的争地盘、抢生意,慢慢变成纯粹的血腥报复。
今天你杀我大哥,明天我就杀你全家。
街头经常能看到残缺的尸体,血渗进沙土里,变成黑褐色。
孩子不敢出门,女人以泪洗面,男人则红了眼,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
在这片血色绝望里,金雕会声名鹊起,开始被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人注意到。
尤其是那些在混乱中失去父母、妻儿、兄弟的年轻人。
家没了,恨意却烧得正旺。
城主府?无能!
其他帮派?又是仇人!
他们心里憋着一团火,却没地方发泄。
听说城外有这么一个金雕会,专门跟官府作对,又和城里的各大帮派没有瓜葛。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金雕会。
他们带上仅有的家当,或者干脆就提着一把捡来的破菜刀。
有的是为了活下去,有的是为了报仇。
田建飞来者不拒,但是立了一套非常严格的规矩。
来历不明的不要,怕苦怕死的不要,不听命令的不要。
他靠着早期积攒的物资和几次成功的劫掠,勉强喂饱这些新来的,满腔仇恨的年轻人。
然后,就是严酷的训练,和更严酷的纪律。
仇恨是最好的粘合剂,也是最好的催化剂。
这些新人为了报仇,为了活出个人样,训练得比谁都狠。
!金雕会的实力,像吹气球一样快速膨胀。
有了人,田建飞的胆气更壮,手段也更狠。
他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劫掠驿站和哨点。
他开始有计划地清理和吸收飞沙城周边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帮会、小匪伙。
软的,劝降收编,硬的,就直接弄死。
几次干净利落的行动下来,金雕会不仅吞并人手,获得更多物资地盘,更打出了名声。
飞沙城周边,除了少数几股背景复杂或实力尚可的势力,几乎都归附于金雕会。
仅仅几年时间,这个最初只有几十个人的组织,现在部众竟然已经猛增到了三千多人!
这还不算那些提供消息、暗中协助的城里眼线。
田建飞,如今已成为飞沙城外无人敢忽视的枭雄。
头脑灵活、做事狠辣、让他成了金雕会无可争议的头领。
此时的田建飞站在一处沙丘上,望着远处飞沙城在暮色中模糊的轮廓,脸上没有表情。
风吹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挑起内斗,袭击官家,手上沾的血,早就洗不干净了。
从他中毒倒地、被救起、知道一切真相的那一天。
从他决定用“金雕”为名聚集人手反叛的那刻起。
他就已经把那个曾经体面的、循规蹈矩的自己,亲手掐死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头彻底疯狂的沙漠猛禽。
城主府、、梅花、公子
所有把他逼到这一步的人,都一定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