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陵公主打伤皇长孙,属实。
“皇长孙扇巴陵公主耳光存疑,但捆绑巴陵公主属实。”
“两个都留在宗正寺吧,若是愿意相互原谅就离开,若不愿就走流程调查、追责。”
长孙冲望了望两人,缓缓道。
“不行!”
“巴陵公主先攻击我在先,我只是正常抓她到宗正寺。”
李象脸色微沉。
果然,长孙冲真是阴险小人。
看似平衡两边,但实际上却是刁难他。
受偷袭把人抓来却要一起关押,哪门子的道理。
“我以为很行!”
巴陵公主却是开心大叫。
进宗正寺怕什么,怕就怕只有自己在里面关著,李象没事。
而且自己和长孙冲有交情,他肯定会关照,不会真的惩罚。
“我不完全是因为你抓巴陵公主到宗正寺,还因为你可能扇巴陵公主耳光,宗正寺需要调查长孙冲说话滴水不漏。
公主说你扇了她,虽然没有伤痕,但查一查应该吧?
“调查是你们宗正寺的事,单凭巴陵公主的一家之言就扣押我?”
“我为侍御史,正执行公务,巴陵公主偷袭,大理寺的官员都有看到,可以作证。”
李象沉声道。
“你在质疑宗正卿的决断?”
长孙冲淡淡道。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要大闹宗正寺了。”
李象也不惧,大不了打出去,看谁先害怕。
大理寺那么多人证在,三鞭打散姑侄情,谁不说他公正?
“来人。”
长孙冲深深望著李象,沉声道。
他倒没想到李象这么刚烈,但话说出就是泼出去的水。
没有收回的道理。
一旁的巴陵公主看著两人要闹起来,差点兴奋得大叫。
闹起来好,闹起来李象的问题就更大,宗正寺追责起来才会更严格。
“慢著。”
这时,外面走进两人。
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皆是很年轻,特別是女的,感觉还像是个女孩,但盘著头髮,已是人妇。
“城阳?”
巴陵公主惊呼出声。
来者正是城阳公主和襄阳郡公杜荷。
“城阳,你怎么来了?”
长孙冲笑道。
“姐夫,我刚才听有人说要大闹宗正寺,谁这么大的胆?”
城阳公主扫了眼巴陵公主和长孙冲,最终目光落到李象的身上,微微頜首。
“这
长孙冲略显犹豫,求助的目光望向杜荷。
但杜荷目光平平,只与他对视一眼就移开,没有透露有用信息。
“象儿,你来说。”
城阳公主朝李象道“回姑姑”
李象叉手礼,心里有点儿不自在。
城阳公主和他同年,就大几个月,今年年初下嫁杜荷。
在宫里的时候城阳公主和普阳公主经常到东宫,三人偶尔玩在一起。
因为岁数问题,城阳公主和普阳公主总喜欢追著李象和李喊她们姑姑。
这次城阳公主出现,应该是为他撑腰的。
“好大的胆子,你敢偷袭侍御史?”
城阳公主怒视巴陵公主。
“我,我是他打柴令武在先。”
巴陵公主有些慌。
她年龄是比城阳公主大,但她是庶出。
面对嫡公主,巴陵公主底气不足,连反驳都支支吾吾。
毕竟城阳公主不仅是嫡出,背后还有太子、魏王、长乐公主。
“柴令武拘捕被打是公务,非个人恩怨,你呢?”
“別说象儿没扇你,就是扇你又怎样?”
城阳公主一巴掌呼过去。
啪的一声,就当著长孙冲的面前。
“你,你,你打我?”
巴陵公主捂著脸,眼睛瞪得老大。
“姐夫,我教训不懂事的姐姐,你有没有意见?
城阳公主盯著巴陵公主,大声道。
“你们两姐妹的事,你们先处理吧。”
长孙衝然,头扭到一边去,当作没看到。
你们先处理,处理不好再叫我,最好能不叫我。
“我好歹是姐姐,你凭什么打我?”
巴陵公主气呼呼道。
“凭我是嫡出,你是庶出!”
城阳公主骄傲道。
“他也是庶出!”
巴陵公主指著李象。
“你是姐姐,他是侄儿,能比吗?”
城阳公主理所当然道。
奇奇怪怪的道理。
但从城阳公主的角度考虑,那就好理解。
她的庶出姐妹太多了,根本没有多少亲情可言。
可侄子却只有两个,李象和李厥,而且李象还是大侄子。
所以肯定是大侄子比姐姐更亲近点。
之前长乐公主关心李象,也是同样道理。
“你,分明就是欺负我!”
巴陵公主气哭。
“那么大眼睛,你瞎吗?”
“怎么著,就扇你了,你能怎样?”
“我人就在这里,站著不动给你扇回,你敢吗?”
城阳公主一声比一声高,指著巴陵公主的胸口。
她人没有巴陵公主高,也没有巴陵公主大。
但脾气比巴陵公主倔!
巴陵公主气得扬起手。
但在扬起手的那一刻,数道目光锁住她。
杜荷脸色不善,仿佛下一刻就要干倒她。
长孙冲也带著警告的目光,好像是说动手了他也护不住她。
还有李象也望著她,但是目光平平,看不出所以然。
“我不告了,行了吧?”
巴陵公主委屈擦了擦泪。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告就行了?”
“还要看象儿要不要追究你偷袭他偷袭侍御史,你可真大的胆,闹到父皇那里,也是责罚你!”
城阳公主冷笑道。
闹事的时候不怕事大,承担不起后果的时候知道后悔了?
“要不就算了吧,巴陵公主也是担心柴令武,一时失了分寸,她已经认识到错误。”
长孙冲咳了一声,不过话却不是对李象说的,而是对城阳公主。
“算了?”
城阳公主音调提高,转而望向李象:“象儿你以为呢?”
“算了也可以,但是得赔偿。”
李象沉吟片刻道。
长孙冲和巴陵公主应该是有私交。
追究下去,也是先关在宗正寺里,巴陵公主不见得就会受刑。
那还不如捞点好处。
眾人的目光落在巴陵公主身上。
“我,我愿赔偿一块上好的蓝田美玉。”
巴陵公主忍著愤愤不平道。
“我要门口那匹马。”
李象指著门口道。
刚才骑过来的时候,它很稳。
“不行,那是汗血宝马!”
巴陵公主当即反对了。
“宝马?那我更喜欢了。”
李象眼神一亮道。 原来是汗血宝马,怪不得觉得很特別。
他现在正缺一坐骑。
巴陵公主不捨得。
但在城阳公主的淫威下,只能同意。
“好了,事情结束,下次別让我再见到你欺负象儿!”
城阳公主说道。
巴陵公主捂著脸,低著头离开。
“等等,立个字据吧,省得有人赖我盗窃。”
李象喊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没错。
“我是那样的人?”
巴陵公主感觉受到侮辱,怒斥李象。
但换来的是巴陵公主的耳光,她又老实了。
李象摇头失笑,这女人真是,总是吃了痛才安静。
世界予之以痛,我安安静静承受。
在眾人的见证下,李象和巴陵公主签订转让契约。
门口的汗血宝马好像有灵,这时候嘶鸣了几声,听不出喜怒。
巴陵公主灰溜溜离开,钻进人群里,不知去向。
宗正寺门口。
“姑姑,今日谢谢你。”
李象送城阳公主到华丽的马车旁。
没有城阳公主,他可能得大宗正寺了,也不会喜得汗血宝马。
“你这孩子,迁出宫这么久,也不去拜访一下姑姑,有事更不知道找。”
城阳公主秉著说教的语气道。
“就想著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一直不好意思上门。”
李象笑著敷衍道。
被十二三岁的姑娘以长辈的姿態说教,怪奇怪的。
想到还有一个年岁更小的普阳公主,李象心里默哀。
“到姑姑家还需要什么礼物?”
城阳公主板起脸。
“是,是,我最近忙完,就去拜访姑姑。”
李象连连应是。
“你和柴令武姐夫,真的是和弹劾写的那样?”
城阳公主犹豫了下,还是问道。
“嗯。”
李象点点头。
“最好不要闹太大,好岁一起长大的。
城阳公主摇摇头,嘆息道。
她对巴陵公主没感情,对柴令武又有些不同。
柴令武是姑姑平阳公主儿子,小时候是在宫里长大的,熟得很。
李象点点头。
“那我回去了,有问题去找姑姑。”
城阳公主说道。
李象扶她坐上马车。
另一边,杜荷和长孙冲小聚。
“你完全偏向李泰了?”
杜荷压低声音质问。
“胡说,我一直忠心太子。”
长孙冲回以呵斥。
“骗谁呢?”
“李象你都针对了。”
杜荷冷笑,不信长孙冲的话。
“不过区区庶出,太子也看重他?”
长孙冲眉头直皱道。
“是不是庶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太子儿子。”
杜荷冷哼一声道。
“庶出而已,太子要因此怪罪我?”
长孙冲眉头皱得更盛。
杜荷深深望著长孙冲,没有再说话。
从小玩到大的,谁不知长孙冲城府深得很,深得其父真传,素有小狐狸之称。
这时,杜荷见到城阳公主上马车,也就没有交谈下去的想法,转身走向马车。
不过没有第一时间上车。
“李象,在京城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駙马府找我们。”
杜荷拍了拍李象的肩膀道。
“谢谢姑父。”
李象真心感谢。
但有事肯定不会去找对方。
杜荷是李承乾的心腹,造反集团的重要成员,李承乾造反失败后,李世民虽然没杀李承乾,但杀了造反集团的重要成员。
其中就包括杜荷。
现在还看不到李承乾有造反成功的可能性,明哲保身是最理智的。
两人离开。
李象也骑上汗血宝马回家。
这匹银白色的汗血宝马,骑上去倍儿爽。
忙了大半天,李象懒得再回御史台,他没有那么敬业。
远远望著宅邸,看到门口及周围有卫兵包围,李象眉头微皱。
看卫兵甲冑的色泽,不是金吾卫,也不是千牛卫反而像是屯卫?
屯卫也是十二卫之一,其核心职能包含宫禁宿卫、皇帝仪仗护卫等军事任务。
屯卫包围他宅邸?
皇帝来了?应该不是。
李象喊位路人,给予几枚铜钱,吩咐几句。
“李象,你回来了!”
刘倩在门口来回走动,看到李象回来,连忙招手。
“这么大阵仗,谁来了?”
李象道。
“右屯卫將军!”
刘倩压低声音道。
“右屯卫將军是谁?”
李象讶然,京城並不是所有人他都认识。
而且说官职不说名字,那更不知道是谁。
“我也不知道啊,他就说自己是右屯卫將军,来到宅邸后直接闯进,就坐在正厅,说等你回来。”
刘倩表示来者不善,黑著那张脸很可怕,但也没有刁难他们,来到就在正厅里等著。
“行,你把我马牵下去,好生餵养。”
李象微微頜首,將汗血宝马给刘倩,去看看何方神圣。
“哇,这马真俊!可是哪有人会养啊?”
刘倩感嘆了句,隨即就犯难了。
“那就从奇水帮里找,找不到就招工。”
李象头也不回离开。
汗血宝马价值不菲,有价无市,得好好养著。
没多时,李象来到正厅。
正厅坐著一位將军,身披甲胃,威风赫赫,四十左右岁,身材魁梧,看著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出是谁。
“皇长孙认不出我?”
將军抬眸,人没起身,淡淡道。
“譙国公,柴哲威?”
李象很快猜到,柴令武的哥哥柴哲威。
没想到啊,柴哲威竟然还是右屯卫將军。
將军披甲,带兵包围他宅邸,给他下马威?
“舍弟犯了何罪,竟然惹得皇长孙亲到雍州府抓人。”
柴哲威淡淡道。
“弹劾传得沸沸扬扬,將军没听说?”
李象落座一边,平静回答。
“但据我所知,是於家栽赃皇长孙,非舍弟主谋。”
柴哲威道。
“是不是不重要,我只是履行侍御史职责,有弹劾就请人回去配合调查。”
“倒是將军今日披甲上门,更重兵將我宅邸包围,是觉得我弹劾不动將军?”
李象轻抿口茶。
威胁?在京城谁怕谁?
“我还是譙国公,皇长孙弹劾得动吗?”
柴哲威嘴角上扬,眼眸露出一抹骄傲和霸道。
国公兼实权將军,还是皇亲国戚,他有资格骄傲,有资格霸道。
纵观整个大唐,都找不出几个像他这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