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次比一次惊人心。
世家们对新任刺史目中无人、胆大妄为的形象已初步认识。
但当23名郑氏族人全部被停职反省后,还是惊了又惊,好一会儿才回魂。
在中原大地,谁敢不给荧阳郑氏面子?
在齐州这片地方,谁敢不卖齐州郑氏三分薄面。
一时间,偌大的齐州似乎都安静下来,都望向郑家方向。
如所有人料想的那样,郑家上下愤愤不已。
郑景鑠气得脸铁青,砸碎了好一些名贵瓷器。
“族长,此事决不能妥协,事关我们尊严!”
“族长,要不联繫本族,联繫长安,找人出面?”
“族长,不如找人干掉他,让他永远留在齐州!”
一群族老愤愤不平,会议室早就炸开了锅。
外面的青年更是激动,扬言要打到齐王府门口。
“年轻人血气方刚就算了,你是老糊涂了吗?”
“他是谁?他是齐州刺史,他还是李世民的大孙子!“
“你今日敢找人杀他,李世民明天就敢派兵灭了我们这一支!”
郑景鑠怒火正不知朝谁发泄,闻言將提议干掉李象的族老喷得狗血淋头。
“不就是个庶出吗?”
那名族老愤愤不平道。
“这不是庶出还是嫡出的问题,这是底线的问题!”
“你看他事如此猖獗,可哪里触及底线,都在权力允许范围內!”
郑景鑠气不打一处来。
他第一次低头上门见到李象,就很诧异李象的年轻。
当时认为李象肯定很快就会露出年轻人受不住气的毛病,然后再抓住不放,联繫所有世家施压。
但没想到,事到如今,他依旧稳如老狗。
真是日狗了!
“那就这样算了?”
那位族老依旧不服。
一眾族老也盯著郑景鑠。
他们分支来到齐州上百年来,第一次受到如此耻辱。
“肯定不会就这么算的!不敢对他出手,还不敢对他的人出手吗?”
“让我婿进来,你们都下去安抚族的年轻!”
“让他们不许胡来,不然被抓住了把柄谁也救不了!”
郑景鑠冷冷道。
儿子郑安伯还被关在牢里。
审判一拖再拖,都过去好几天,刺史府就是没有消息传出。
但可以確定,官职是丟了,新任司马都来了,郑景鑠已经不抱有其他想法,就希望能平安无事。
一眾族老离开。
没多时,郑景鑠的女婿进来。
“记住,一定要隱秘,做完就离开齐州段时间。”
郑景鑠交代完事情后叮嘱道。
狄仁杰和田松德最近都早出晚归。
用狄仁杰的话来说,起得比鸡还早,干得比驴还多。
失策了,齐州不是人来的地方。
今晚,两人一如既往天黑许久之后才从衙门乘坐马车回王府。
两人的官职还不到配专属马车的待遇,但李象给他们安排了一人一辆。
“咻咻咻!”
突然,十数道弓箭射出。
不是朝马车射去,而是朝马车旁的护卫射去。
“敌袭!”
四名护卫,四名衙役,两名车夫,包括里面的狄仁杰和田松德,皆是大惊失色。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护卫和衙役虽然发现了敌袭,但没能完全闪开箭矢。
一波箭雨,两人殞命,三人受伤。
“快走!”
车夫反应过来,当即驾的一声策马离开。
先杀护卫,志在將所有人灭口,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刺杀。
又一波箭雨射来,这一次是朝两辆马车射去,片刻车厢上就插了不少箭,还有射穿透而过的。
“刺客在这边!”
还活著的衙役已经將手中的灯笼扑灭。
投入黑暗中,朝弓箭射过来的方向潜去。
片刻间,激烈的打斗声响起,並伴隨著惨叫声。
“砰!”
路上有拦路物。
狄仁杰的马车近乎侧翻,一边车轮脱离地面,但车夫技术强,最后安然而过。
田松德的马车就没那么庆幸了,马车直接翻到,车厢撞在地上散开,田松德从车厢里滚出来,撞得晕头转向。
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一道寒光闪过。
“救命啊!”
田松德惨叫一声,连滚带爬逃跑。
“你逃不掉的!”
黑衣人持剑追杀,很快消失在夜中。
“狄,人的马车侧翻了!”
车夫快速驾车,向车厢里的狄仁杰稟报。
“无须理会,快回王府!”
狄仁杰端坐在马车里,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田松德运气不好,但他留下帮不上忙,只会落入刺客布置的危险中。
当前最关键的就是將消息传回去,让护卫紧急支援,说不定还能救田松德一命。
又是数声箭雨,但没能射穿马车,最多留在车厢上,狄仁杰的马车消失在黑暗中。
“快支援,有刺客追杀!”
车夫远远看到有亮光的王府,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他用力抽著马屁股,朝门口的守卫大声吆喝。
护卫们闻声,向里面传播,並快速支援。
没多时,李象闻讯赶来,看到狄仁杰。
“有人部下杀局,田松德的马车侧翻”
狄仁杰魂惊未定,但並没有失去分寸,很快告知情况。
“薛仁贵,你立即带三十名护卫和车夫前去支援,並安排人去刺史府和歷城县县衙通知。”
李象黑著脸,沉吟片刻立即作出决定。
“是!”
薛仁贵立即带一批护卫离开。
“仁杰,有没有受伤?”
李象这才关心狄仁杰。
“我没事,皇孙,我担心他们会连夜离开歷城!”
狄仁杰摇摇头,隨即脸色一沉。
他们太过分了,竟然派刺客暗杀。
显然,狄仁杰將背后之人定位是世家。
除了世家,他想不到他和田松德在齐州得罪了谁。
毕竞他们两个都是才来齐州,没有得罪过谁。
再者刺客是无差別攻击,不是针对一人,而是针对他们两个。
“丁威,你带上四名护卫,再带我命令去刺史府选四名衙役分別到四方城门,传我命令的同时,也留在那里盯著。”
李象又做出第二条命令。
四方守城卫兵是都督府的,李象无权调动。
以前看电视剧,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合理,那就是明明在抓犯人,却在城门紧闭的情况下逃离。
现在李象知道,因为守城的不一定就听下达命令的,偷偷开个门放走人也没人知道,所以李象安排自己的人在那边看著。 “是。”
丁威快速离开。
“仁杰,辛苦了,定给你个交代,去休息一下吧。
,,李象倍感愧疚,才上任几天,竟然就遭到暗杀。
也好在人没事,不然没法向阎立德他们交代。
“我要破案,让有些人付出惨重代价!”
狄仁杰摇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目標大抵可以锁定,找证据应该不会太难。
“你放去办,需要什么儘管开。”
李象頜首道。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今晚我几点睡你就几点睡!”
狄仁杰眉头一挑,愤愤盯著李象。
“好,好。”
李象见状,知道狄仁杰心里没生出阴影。
隨即眼神也慢慢转冷,有些人太过分了,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夜色如墨,歷城却没法寧静。
刺史府司马和市令遭遇暗杀,消息一出,刺史府和歷城县县衙震动。
刺史府卫兵和歷城县衙役,奉命倾巢而出,凡是晚上当差的,全部出动,寻找刺客。
没多时,李象就收到通知,在一处小巷子里找到了田松德。
李象见到田松德的时候,人已经昏迷,全身是血。
“將城中最好的大夫都找来,立即!”
李象下令。
同时又给四方城门下令。
没有他的撤销命令,即刻起歷城只可进,不可出。
都督府不受李象管控,但有职责配合刺史的命令。
今晚负责守城的是別驾杜行敏,两次收到李象命令的他对此甚是不满,但没表现出来。
不过作为下属的兵曹郑安山看在眼里,依旧觉得自己这位年轻的上级不满。
“杜將,新任刺史太没將您放在眼里,作为平定齐王乱的首功臣,竟然不上门拜访。”
郑安山带著討好的语气说道。
杜行敏原本是从八品的兵曹,因为平乱之功,直接升任从五品的別驾。
其速度之快,创下齐州官员之最,令人羡慕。
现如今,杜行敏才二十多岁。
“郑安,刺杀刺史府官员,你们郑胆子真。”
杜行敏不予理会,似笑非笑望著郑安山。
明明一开始大家平级,现在他却从五品,拉开巨大差距,心里不开心吧?
这么愚蠢的离间计,也亏郑安山使出,他一听就知道不安好心。
也是,自己的眼界变了,而郑安山依旧还在原处踏步。
“杜將莫要冤枉人,和我郑氏无关。”
郑安山嚇了一跳,连说道。
“新任刺史前脚將你们郑氏所有文官停职,后脚他请来的两名官员就遭到刺杀,任谁不觉得背后是郑氏啊。”
杜行敏呵呵笑道。
太明显了,明眼人都会怀疑郑氏。
“定是有故意嫁祸,我们郑家不是这样的人!”
郑安山脸色脸色大变,正义凌然道。
“你和我说这个没用,你看新任刺史信不信就得了。”
杜行敏没再强调。
是不是郑氏没关係,企歷城肯定不会平静。
他自认和李象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不要干涉对方就行。
不过从劣家的角度来说,他还是希望看到李象倒霉,被赶出齐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歷城的大地上。
正城丕大开。
想要出城的却被告知,今瓷无法离开。
最近城中百姓怨气颇大,闻言顿时不满,和士兵起了爭执,差点就要演变成流血事久。
关键时刻,李象留在这里的丁威站出来。
“皇长孙正努力调和城中物价问题,企有人暗中捣乱,昨晚更是囂张地杀两位史府官员!”
“现在皇长孙正在抓拿客,不能让有些不想让物价下降的混蛋得逞,请诸位配合一下,请体谅一下。“
丁威站得高高的,连喊了几声骚乱才消停不少。
“呸,物价上涨就是皇长孙弄出来的!”
“他不被人杀就算好了。”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
依旧有人不满,大声反驳护卫。
不过和一开始相比,显然是没那么大动静。
“皇长孙新官上任,他在齐州没半点產业,皇长孙为何將物价上涨?”
丁威这话將不少人的心思堵了回去,想出城的不少百姓都纷纷离开。
不是所有人都想闹事,更多的是心里有怨气,和想看热闹。
“那名护卫叫什么?”
杜敏望著丁威,饶有兴趣坛。
“不知。”
郑安山脸色阴沉,摇头回应。
都督府。
正在用早餐的苏定方等人得知昨晚此史府官员被此杀一事。
“都闹到暗杀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巴陵公主惊呼出声。
“可有死人?”
苏定方眉头紧皱。
昨晚的事,他次咨才知坛。
杜行敏对都督府的掌控力真是可怕。
“听说狄仁杰没事,松德身受重伤处於昏迷中。”
匯世的人说坛。
“谢谢,以后有任何消息,可以直接叫醒我。”
苏定方頜首。
从怀里摸了摸,却只摸出骨文铜亨。
想了想,还是仏给对方。
那人连谢著离开,转头却露出鄙夷之色,真小气。
却不知苏定方也是犯难,远迁齐州都督,权还没拿到,身上就没亨了。
难啊,何时才能將局面打开?
没多时,又一名卫兵出现。
“都督,皇长孙命传信,说让你已时到史府。”
卫兵说坛。
“可有说何事?”
苏定方好奇问坛。
同来齐州这么久,双方还是第一次联繫。
莫非是李象掌控不住场面,求他出手了?
巴陵公主和柴令武两人也差不多想法,纷纷望向卫兵。
“来人说是昨晚杀有了眉目,要求到场见证,不仅是都督,各劣家族长都得去。”
卫兵说坛。
“如果不去呢?”
巴陵公主下意识问坛。
“如果不去,那就祈祷他儘快离开齐州,不然他在齐州的一天,就盯著对的家族一天。”
卫兵犹豫了下坛。
“可真是囂张!”
巴陵公主哼了一声,眼神却闪过一抹佩服。
就该这么强硬,不过是区区劣家而已,敢不听他烦皇室的命令,杀光他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