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港每天船货很多,给齐州带来很高的税收。
这里州府重点关注,李象在任期间没听说过这里出事,今天是首例。
港口的商贾早四散而开,那支私盐贩子已经衝出港口,数辆马车朝背向歷城的方向而去。
“站住!”
“休想逃走!”
刺史府卫兵从其他地方赶来。
但他们两脚跑不过四蹄,只能眼睁睁看著马车远去。
“狗日的,不给钱就跑!”
“他们不是说明天才会进港吗
“”
卫兵们低声吐槽,伴隨著一支支破空的箭声停止。
他们寻声望过去,竟然看到秦元姍策马奔驰杀向私盐贩子。
而她的身后,有十数人挽弓射箭,再后面,有上百人往这边衝来。
“嘶,她怎么在这里?”
“死定了,他们死定了,快追!”
卫兵们刚停下,看到秦元姍出现,当即又追赶。
“站住,不然全部射杀!”
秦元姍快马加鞭,朝他们衝去。
箭雨在前面,落在私盐贩子的马车上。
一波箭雨,好几个人中箭,差点没將他们嚇死。
回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哪来的一百多士兵?
我们只是走私盐,不是要造反啊?
为首的青年大叫,用力抽打马屁股。
能不能逃走不知道,但留下来被抓肯定难逃一死。
“不知所谓!”
秦元姍顿时眼神一冷,大长腿夹紧马身,一手取弓,一手取箭。
她弯弓如圆月,弓箭急速而去,射中为首马车的马身。
一声淒鸣,马儿剧烈挣扎,马车顿时侧翻,车上的青年摔倒在地,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体。
其余马车,在弓箭手的第二波弓箭射击下,已经差不多全部人或马中箭。
剩余的被秦元姍一箭射中,摔落在地上。
不是秦元姍不想射人,而是被马车货物挡住,只能射马。
“快,抓住他们!”
卫兵率先赶到,將私盐贩子抓到。
二十多名私盐贩子,被箭矢射杀五人,受伤十三人,全部被抓。
“谢谢秦小姐配合我们抓人。”
卫兵队正道谢,就要將人带走。
“慢著。”
秦元姍將人喊住。
“秦小姐也想要功劳?”
卫兵队正讶然,皱了皱眉。
“我不要功劳,但皇孙在后面。”
秦元姍摇摇头,指了指赶过来的少年队后面。
灰尘滚滚,看得一眾卫兵心惊胆战,又听说李象在后面,一时间面面相覷。
“这事不用匯报皇孙了吧?又死又伤的,衝撞了皇孙就不好了。”
卫兵队正眼珠子转了转,朝秦元姍訕訕道。
“无碍。”
秦元姍沉吟片刻,摇摇头道。
不过是几具尸体而已,大男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在秦元姍看来,她都不害怕,李象更不会害怕。
卫兵们面面相覷,少年队已经赶过来,他们也不敢再多说。
“秦姐,你太厉害了!”
刘五狗走在前面,满眼充满望著秦元姍。
箭雨中,单骑射贩子,拦住二十多名私盐贩子,简单粗暴。
“好好学,你以后说不定能超过我。”
秦元姍勉励了下。
就让卫兵押著私盐贩子和走私盐朝李象方向走去。
距离有点远,不可能让李象走到这里的。
此时,热闹的港口譁然一片。
突然出现私盐贩子够意外了,还突然几百少年从远处衝来。
看他们清一色的服装,衙门的新衙役?
还有为首骑马的那女子,也太颯了吧?
“那不会是皇孙吧?”
港口的人远远发现李象的踪跡。
他们大多数都没见过李象,但知道刺史穿什么样的官袍。
“还真的可能是,听说州府要加固运河,皇孙竟然亲自来考察?”
“是皇孙,真的是皇孙,皇孙亲自带人来修补运河,太好了,不用担心雨天坍塌了。”
眾人议论纷纷,各有各说法。
李象没听到,他在听取尼雅对修补的建议。
风险很大,且树木確实起到防止水土流失的作用。
但考虑到其神乎其神的奇淫技巧,李象没有立即拒绝她。
“能否验证此树內部是不是不行?”
李象问道。
“需要三四天时间,但我担心又会下暴雨。”
尼雅说道。
“可以先加固其他地方的,我们人够多。”
李象说道。
人多,可以多个地方同时开始。
一旁的其他治水吏员纷纷反对,但李象没有听他们的。
“那也行。”
尼雅想了想道。
“秦参军,她是最先发现运河有坍塌风险的,你配合她。”
李象道。
秦永良闻言愣了下,深深望了眼尼雅,重重点头。
这么说他就知道怎么做了,这个丑女在治水方面比其他吏员都要厉害。
当时要不是李象提醒,加以恐嚇,他前来勘察的时候,也不会提起十二分精神。
其他管理水利的官员也讶然,目光都落在尼雅的身上。
“皇孙,人赃並获,五人被乱箭射杀,十三人受伤,其他算是投降。”
秦元姍回来,將私盐贩子头领带到李象面前。
那青年原本算是配合,见到李象突然暴起冲向李象,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小心!”
秦永良惊呼,下意识挡在李象跟前。
其余眾人也嚇傻,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秦元姍也是被嚇了一跳,但心里她却不慌。
只见李象一把按住秦永良的肩膀將其推开,一脚踢在青年身上。
“砰!”
青年倒飞回去,落在地上后吐血不止,挣扎著想爬起来,头抬起又摔了下去。
“皇孙!”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惊疑不定望著李象。
“秦参军,你刚才让我感动啊。”
李象笑著望向秦永良。
意外,真是太意外了,竟然挡在他面前。
“皇,皇孙,你,你会武功啊?”
秦永良魂惊未定,说话结结巴巴。 刚才下意识行为,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被推开的那一刻还挺后悔的。
好好的,凑上去干嘛,死他又不是死自己。
现在回过神来,心有余悸。
“谢谢你啊。”
李象笑著拍了下秦永良的肩膀。
这下,秦永良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激动。
这次下意识挡在皇孙前面,以后在齐州可以横著走了!
其余眾人这时候望向秦永良皆是有些羡慕,早知道自己也挡在皇孙面前好了。
“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见面就想杀我?”
李象来到私盐贩子头领面前,俯视著他。
秦元姍跟在李象旁边,右手握住刀柄,想结果了对方。
“反正都要死,杀一个垫背,肯定要杀身份最高的!”
青年呸了一口血水。
没有被抓的悔恨,只有临死前的解脱。
“说得也是,留你个全尸。”
李象点点头道。
“哈哈哈,我有一事要问?”
青年愣了下,隨即大笑,引发伤势,咳了好几下,突然说道。
李象示意他开口。
“港口缴纳经常出入费用,为何还允许衙役卫兵收取巨额保护费?”
青年盯著李象道。
“满口胡言,我们何时收过保护费?”
卫兵队正嚇了一跳,当即挤出来,就要拔刀砍了青年。
“你要学他一样刺杀我?”
李象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话落,秦元姍的剑就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卫兵队正嚇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孙息怒,此人绝无此心,小人只是
”
“只是想阻止他告密是吗?”
李象將他的话打断,嚇得他头贴在地上。
“我就说了官场没那么黑,老头子愣是到死都不相信。”
青年连咳了几声,捂著腹部坐了起身,指著卫兵头领恨声道:“我要告他,利用职务,勒索过往船只巨额保护费。”
“我走私盐他是知道的,还要收我私盐两成的费用,我今日才迫不得已才闯港口。”
卫兵头领跪著挺直身子:“冤枉啊,皇孙莫要轻信了走私犯的犬吠,分明是我时常检查他的货物,他怀恨在心,临死前要冤枉小人!”
“小人家兄杜行敏,乃是平定齐王乱的大英雄,小人杜行德怎敢坏家兄的名声啊?”
青年反驳:“时常检查我的货,会到今日才发现我走私盐?”
杜行德大叫:“你隱藏得好,经营时常不定。”
“好了!”
李象將两人打断。
“將杜行德等一干人等卸刀,暂时扣押。”
秦元姍应是,將杜行德和其他卫兵都扣押,也將私盐贩子全部抓拿。
“皇孙,小人冤枉啊,冤枉啊!”
杜行德等卫兵连连喊冤,最后全部被带走。
“秦参军对杜行德了解多少?”
李象问道。
“啊,下官不甚清楚,只知杜行德乃是杜別驾弟弟庶出。”
秦永良可能没想到会被李象询问,愣了下才回答。
李象望了他一眼,让人去港口问了问情况。
是不是如私盐贩子说的那样,问一问就知。
“皇孙,这些私盐怎么处理?”
秦元姍抓了一把盐到李象面前。
都是粗盐,看著质量一般,白色结晶里还有很多杂质。
“质量这么差的盐也冒著生命危险走私?”
李象有点意外。
这种盐搁在后世送他他都不要。
不过在后世,日常很少用粗盐了。
“我不知道哦。”
秦元姍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懂盐的好坏。
“这种盐其实不错了深受老百姓喜欢。”
秦永良自认救了李象,说话也没那么官方了。
李象頷首,又问了些关於盐的情况,但可惜秦永良的出身使然,也知道的不多。
隨后李象和秦元姍回刺史府,秦永良和尼雅等人留下来加固运河。
李象刚回踏进刺史府,徐慧和薛仁贵等人匆匆就赶来,脸上满是担忧。
“我们听说你遭遇刺杀,没事吧?”
不止是他们的,大部分的官员都出来了,询问情况,言语间满满的关心。
“我没事,都散了吧。”
李象摆摆手,让眾人各回岗位,然后才询问徐慧情况。
原来是杜行德和私盐贩子被提前押回来,杜行德只是被告状,没真的关起来o
从他的口中,眾人知道李象被私盐贩子刺杀,气得有些衙役当场就將私盐贩子打得半死。
“他倒是精明,就是不用在正途上。”
李象冷哼一声。
从港口反馈回来的信息,杜行德这人確实利用职权谋私利,而且收的比州府还高。
“原来还有这样的內幕,怪不得他一直说你有多厉害多厉害,又怂恿人揍私盐贩子。”
徐慧明悟,哼了一声。
“有杜行德的资料吗?”
李象问道。
徐慧这里没有,但刺史府里有,很快送到李象手里。
有时候有些事总能让人意外,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杜行德竟然在港口做了十年的吏员。
流动的官,铁打的吏?
“十年?一直是队正?不升也不降?”
徐慧也好奇,凑在旁边看著,都惊讶了。
虽说吏员没强制任职期间要更换岗位,但地方官员为了避免他们座大,不受控制,会不定时更换他们职位。
像港口这种油水多的地方,长期占有获得的油水能培养出一个小家族了。
“杜家传我令,將杜行德关起来。”
李象喃喃,眼神很快变得坚定。
十年来一直在港口,港口所有吏员说不定都听他的话命令估计比他还有用。
在齐州,没逼世家低头赔偿之前也就算了,现在,不允许有那么牛逼的人存在。
而且李象怀疑,除了港口,其他重要的地方也是这样哪能被世家掌控很快,杜行德从自由的状態,改为关进牢里。
一时间,刺史府上下都惊了。
有人打听,很快得知私盐贩子的告状。
夜幕降临,都督府別驾杜行敏提著礼物到来。
“皇长孙,深夜叨扰,请见谅。”
杜行敏行礼,將礼物送上。
“难得啊,杜別將请坐。”
李象没接,笑著邀请对方坐下。
如果没估计错误,应该是为杜行德来的。
“我弟行德衝撞了皇孙,我是为他道歉来的。”
杜行敏直言,向李象一再表示款意,將礼物盒子放在李象面前打开一角。
一个盒子里是金银珠宝,另一个盒子是细小雪白的白盐。
“细盐?”
李象有些意外。
下午的时候,他恶补了一下大唐的盐。
青盐、井盐、海燕等等,都是粗盐,细盐非常难见,价值千金。
“是的,小小意思,请皇孙笑纳。”
杜行敏露出笑容,以为势在必得,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