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老将严颜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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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严颜抬起头,声音沙哑:“开关……迎王师。”

“将军!”副将急道,“再想想……”

“不必想了。”严颜摆手,疲惫地闭上眼睛,“主公之命,不可违。况且……朝廷大军既至,这关,守与不守,又有何区别?”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关墙。背影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张飞一马当先,冲进关内。汉军随后涌入,盔甲鲜明,队列严整。

严颜站在门边,低着头,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张飞跳下马,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严老头,你是条汉子!”

严颜一愣,抬起头。

“老子最佩服硬骨头!”张飞拍拍他肩膀,“不过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别绷着脸了!走,喝酒去!老子请你!”

严颜看着张飞那真诚的笑脸,心里那点芥蒂,忽然松动了些。这人……好像跟传说中不太一样。

刘备也走过来,郑重拱手:“严老将军深明大义,免去刀兵之灾,备代益州百姓,谢过老将军。”

严颜连忙还礼:“使君言重了。颜……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是奉命,但老将军若执意不降,这关,我们也要费一番周折。”庞统笑道,“老将军此举,功德无量。”

关羽没说话,只是对严颜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尊重,严颜读懂了。

当天晚上,张飞真在关内摆酒,请严颜和几个守关将领。

酒是汉中的米酒,不算烈,但够劲。几碗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严老头,”张飞灌了一大口,“你跟老子说实话,要是手令没到,你真打算跟老子打?”

严颜也喝了不少,脸有些红:“打。职责所在,不得不打。”

“好!”张飞竖起大拇指,“就冲你这句话,老子敬你!”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刘备在一旁看着,心里感慨。张飞这性子,粗是粗,可真诚。真诚的人,最容易打动人。

酒过三巡,严颜话也多了:“张将军,不瞒你说,这三天……我心里跟油煎似的。降,对不起主公;不降,对不起百姓。难啊……”

“理解!”张飞拍拍他,“不过老严,你想岔了。刘璋是汉室宗亲,陛下也是汉室正统。

益州归朝廷,那不叫降,叫回家!回自己家,有啥对不起的?”

这话说得直白,可理不糙。严颜愣了愣,忽然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再说了,”张飞继续道,“你看咱们陛下,用人不拘一格。

甘宁,水贼出身,现在是水军都督;周泰蒋钦,也是水贼,现在当校尉;还有庞军师,十六岁就当军师中郎将!这样的朝廷,不值得你跟?”

严颜看向庞统。庞统笑笑,举起酒碗:“老将军,统敬你。益州将来,还需要老将军这样的栋梁。”

这话说到严颜心坎里了。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没用了。

若是朝廷真能用他,若是益州真需要他……那这归顺,或许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庞军师,”严颜正色道,“颜有一事相求。”

“老将军请讲。”

“巴郡那边,还有几千兵马,都是跟了颜多年的老部下。”

“颜愿修书一封,劝他们归顺。只求……朝廷能善待他们,莫要遣散。”

庞统看向刘备。刘备点头:“老将军放心。愿从军者,编入朝廷军队;愿归乡者,发给安家费。这是陛下亲口承诺的。”

严颜松了口气,起身深深一揖:“如此,颜再无牵挂。”

二月十八,雨停了。

汉军继续南下。严颜没留在关上——张飞让他跟着,说“认认路,也认认人”。

严颜明白,这是信不过他,要带在身边看着。不过他也没抵触,既然降了,就该有降的觉悟。

队伍走得比前几天快了些。

过了严颜那关,后面几处小关隘,守军一见严颜,二话不说就开关了。

老将军在益州的威望,这时候显出来了。

“老严,你可以啊!”张飞乐了,“刷脸就能过关,比手令都好使!”

严颜苦笑:“都是同袍,给几分面子罢了。”

庞统却看出些门道——这些守将开得这么痛快,恐怕不光是给严颜面子,更是因为……益州军心,真的散了。

刘璋的统治,早就千疮百孔了。

二月二十,队伍抵达梓潼。

梓潼是益州北部门户,城池不大,但位置重要。

守将叫吴懿,是刘璋的妻兄,也算是皇亲国戚。

这次,严颜的面子不好使了。

吴懿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严希伯!你还有脸来见我?!”

严颜在城下,惭愧低头:“吴将军,主公已降,大势所趋……”

“放屁!”吴懿破口大骂,“主公定是被你们这些小人蒙蔽了!我吴懿生是益州人,死是益州鬼!要我降?做梦!”

张飞火了,正要骂回去,刘备拦住了。

“吴将军,”刘备策马上前,仰头道,“备乃汉室宗亲,奉朝廷之命入蜀。

刘益州深明大义,为免百姓遭殃,主动归顺。此乃仁德之举,将军何苦执迷不悟?”

吴懿冷笑:“刘玄德,少在这假仁假义!你们不就是看中了益州的土地钱粮吗?

我告诉你,梓潼城小,但人心齐!有本事,你就打进来!”

话音未落,城墙上箭如雨下。刘备连忙后退,张飞举盾挡住几支箭,气得哇哇大叫:“大哥,别跟他废话了!打!”

刘备看着城上那些守军——虽然人不多,但眼神坚定,显然是铁了心要守。他叹了口气,挥手:“退后扎营。”

汉军退到一里外扎营。张飞在帐里气得走来走去:“这吴懿,真他娘的不识抬举!严老头,你不是有面子吗?怎么到他这儿就不灵了?”

严颜苦笑:“吴懿是主公妻兄,向来以皇亲自居。且此人刚愎自用,听不进劝。他若铁了心守,确实麻烦。”

庞统看着地图,沉吟道:“梓潼城小,强攻不难。但……咱们一路南下,都是传檄而定,若是到了这儿动刀兵,恐影响大局。

其他郡县见了,会以为朝廷言而无信,说好招抚,结果还是打。”

“那咋办?”张飞瞪眼,“不打,他就给你关着门!”

刘备忽然道:“或许……可以劝降他的部下。”

众人一愣。

“吴懿虽顽抗,但守军未必都跟他一条心。”刘备分析,“咱们可以写些劝降信,用箭射入城中。

信上就说,刘璋已降,益州归顺,顽抗者死,归顺者生。另外……许以重赏。”

庞统眼睛一亮:“使君此计甚妙!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只要军心动摇,吴懿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汉军就往城里射了几百封信。

信是庞统亲自写的,言辞恳切,道理通透,还盖了刘备的印。

夜里,梓潼城里果然起了骚动。虽然没开城,但能听见争吵声、哭喊声,持续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城门忽然开了条缝。一个年轻校尉带着几十个士兵,举着白旗出来了。

“末将李异,愿降!”那校尉跪在阵前,“吴将军……吴将军昨夜自刎了。”

众人都是一惊。

刘备连忙扶起李异:“吴将军他……”

李异红了眼眶:“吴将军说,他不能降,但也不忍让全城将士陪他死。

昨夜……他把我们召集起来,说‘愿意降的,明日出城;不愿意的,随我死守’。然后……然后就拔剑自刎了。”

众人沉默。吴懿这人有气节,可惜用错了地方。不过他是否真的自刎就有待商榷了。

刘备叹道:“厚葬吴将军。李校尉,你既归顺,便是朝廷将士。城中有多少守军?可愿随我军南下?”

李异道:“城中守军八百,愿降者七百余。末将愿为前驱,劝降沿途关隘!”

“好!”

就这样,梓潼也拿下了。虽然出了吴懿这个意外,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二月二十五,汉军抵达涪城。

涪城守将是张翼,年轻有为,是益州少壮派将领的代表。这次,没等汉军开口,城门就开了。

张翼率众出迎,单膝跪地:“末将张翼,恭迎王师!”

刘备下马扶起他:“张将军请起。将军深明大义,免去刀兵,功在社稷。”

张翼却道:“使君,翼非为功名,实为益州百姓。主公已降,益州归顺,乃大势所趋。翼若顽抗,不过多添亡魂,有何意义?”

这话说得通透。刘备心中暗赞:益州还是有明白人的。

涪城一下,前面就是一马平川了。成都平原的沃野,已经能看见轮廓。

二月二十八,汉军抵达绵竹。

绵竹是成都最后一道屏障。守将……是张任。

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不会那么容易了。

因为张任已经在城楼上,竖起了两面大旗。一面写着“汉”,一面写着“张”。

意思是:我张任,只认汉室,不认什么朝廷王师。要打,就来吧。

张飞看着那两面旗,咧嘴笑了:“总算碰上个硬茬。老子倒要看看,这张任,到底有多硬!”

庞统却皱起了眉。张任这一手,聪明——他打的是“汉”字旗,意思是自己才是忠臣,刘备他们反而是“伪朝”的兵。这要传出去,舆论上不好办。

“军师,”刘备也看出问题,“这张任……不好对付啊。”

庞统点头:“此人不仅忠勇,而且有谋。他守雒城,是选对了地方——雒城险要,易守难攻。

更麻烦的是,他这么一搞,咱们若强攻,倒显得咱们理亏了。”

“那咋办?”张飞急了,“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严颜忽然开口:“使君,将军,军师……颜愿去劝降张任。”

众人都看向他。

“颜与张任,虽不深交,但同为益州将领,总有几分情面。”

“且张任此人,颜了解。他重义气,认死理,但并非不通情理。或许……能说动他。”

庞统沉吟:“老将军去,自然好。只是……张任既然打出那样的旗号,恐怕已经做好死战的准备。老将军去,恐有危险。”

严颜笑了,笑容里有些沧桑:“颜已降,这条命就是朝廷的了。若能说降张任,免去一场血战,死又何妨?”

刘备肃然起敬:“老将军高义。那……就有劳老将军了。若事不可为,速回,安全第一。”

“使君放心。”

严颜换了身干净衣服,单人匹马,往绵竹城走去。

城墙上,张任已经看见了他。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城门开了条缝,让严颜进去。然后,又关上了。

汉军营中,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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