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看看。”
陆羽走进店里。
货架上，空空荡荡。
只有一些，不太畅销的杂牌饮料和零食。
“老板，你这……生意不太好啊。”陆羽随口问道。
那男人，苦笑一声。
“别提了。”
“我们两口子，是外地来的，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开了这家店。”
“结果，那些大批发商，联合起来，排挤我们。”
“根本，拿不到什么好货。”
“再这样下去，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女人的眼圈，也红了。
陆羽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货架，指了指几款饮料。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每样，给我来二十箱。”
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老……老板，你没开玩笑吧？”
二十箱？
这都快赶上他，半个月的销量了！
“你看我象开玩笑的样子吗？”陆羽反问。
“不象，不象！”男人激动得，搓着手，“我马上给您搬货！”
“不过……”他有些为难地说道，“老板，我们这里，价格可能要比外面，稍微贵一点点……”
“没关系。”陆羽淡淡地说道。
他要的，不是价格。
而是一个，稳定的，不受黑龙会控制的，供货渠道。
这家店，虽然小。
但正因为它小，因为它被排挤，所以，它反而成了，整个市场里，唯一的突破口。
很快。
男人就将几十箱饮料，都搬了出来。
陆羽付了钱，然后，开始一箱一箱地，往自己的三轮车上搬。
没错。
他在来的路上，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所以，顺便，在路边租了一辆，拉货用的三轮车。
就在他，满头大汗地搬货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陆？”
陆羽回头一看。
是张婶。
她也拉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几个空空如也的菜筐。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气愤。
“张婶？您怎么也来这了？”陆羽有些意外。
“别提了！”张婶一跺脚，气不打一处来。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跟菜市场的批发商打了招呼！”
“今天，一棵菜都不卖给我！”
“我这不，只能跑远点，来这边碰碰运气。”
她看着陆羽脚边的几十箱饮料，瞬间，明白了什么。
“小陆，你是不是也……”
“是不是有人，故意卡你的货？”
陆羽，点了点头。
张婶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她咬着牙，骂道：“又是黑龙会这帮杂碎！”
“以前，他们就搞过这一套！”
“谁不交保护费，他们就断谁的货，让你做不成生意！”
“真是，坏事做绝了！”
她看着陆羽，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担忧。
但很快，这股担忧，就变成了一股，决然！
“小陆，你别担心！”
张婶走到陆羽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骼膊。
“这帮王八蛋，就是看我们这些小商户，人单力薄，好欺负！”
“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这样！”
“以后，我们老街的几家商户，都联合起来！”
“要拿货，就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黑龙会，是不是真的能，一手遮天！”
“我们拧成一股绳，他们，就不敢把我们，逼得太狠！”
张婶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普通人，在被逼到绝境时，所爆发出的，顽强的生命力！
陆羽看着她。
心中，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淌过。
他笑了笑。
“好。”
第二天。
天还没亮。
陆羽的小卖铺门口，就聚集了好几个人。
卖菜的张婶，修鞋的王大爷，甚至，连街对面开早餐铺的李叔，都来了。
他们，都是老街上，饱受黑龙会欺压的小商户。
昨天，张婶把联合拿货的想法，跟大伙一说。
所有人都，一拍即合！
与其被温水煮青蛙，一个个地被弄死。
不如，抱成一团，跟他们拼了！
“小陆，都准备好了！”
王大爷，这位退伍老兵，精神矍铄，声音洪亮。
“今天，咱们就去会会他们！”
陆羽点了点头。
他推出自己的三轮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郊的批发市场，进发。
清晨的薄雾中。
这支由小商贩组成的“进货大军”，显得，有些悲壮，又有些，一往无前。
……
半个小时后。
市场角落。
那家夫妻批发店。
店老板看到陆羽，竟然带着这么多人来，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各位老板，快请进！快请进！”
这可是，天大的生意啊！
然而。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持续三秒钟。
就瞬间，凝固了。
只见，不远处。
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黄毛混混，嘴里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那天，被陆羽一拳打飞的那个黄毛！
他的骼膊上，还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
但脸上，却充满了，嚣张和怨毒。
“哟，挺热闹啊？”
黄毛斜着眼睛，走到了店铺门口。
他看都没看陆羽和张婶他们。
而是，一脚，踹在了店铺的门框上。
砰！
整个小店，都晃了三晃。
黄毛指着店老板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昨天，是不是有人警告过你？”
“不让你卖货给老街的人！”
“你他妈的，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店老板夫妇，吓得，脸都白了。
身体，抖得象筛糠一样。
“我……我……”
“我什么我！”黄毛旁边的另一个混混，一把推开店老板，冲进店里。
他拿起货架上的一瓶饮料，直接，就往地上砸！
哗啦！
玻璃瓶，碎了一地！
“今天，你要是敢卖一瓶水出去！”
“老子，就把你的店，给你砸了！”
张婶和王大爷他们，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王大爷指着他们，怒喝道。
“王法？”
黄毛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走到王大爷面前，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拍了拍王大爷的脸。
“老东西，在德隆县，我们龙哥，就是王法！”
“识相的，就赶紧滚！”
“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嚣张！
霸道！
无法无天！
老街坊们，虽然愤怒，但看着这群，如同疯狗一般的混混。
他们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跟这帮人，根本，讲不信道理！
店老板夫妇，更是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他们只是想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怎么就，惹上了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