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风暴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仅仅一个上午时间，赵氏集团的股价便如同断崖般暴跌，无数股民哀嚎遍野，抛售的单子堆积如山。集团总部门口更是被闻讯而来的记者和愤怒的受害者家属围得水泄不通。
“赵家滚出来！”
“还我血汗钱！”
“杀人偿命！”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将整栋大楼掀翻。
京城西山一号院，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安保森严，寻常人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此刻会所内一间装璜奢华的包厢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紫檀木打造的长桌边，赵家家主赵宏远面沉如水，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布满了阴霾。他没有看窗外沸腾的舆论，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缓慢而富有节奏的声音象重锤般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长桌对面，他的侄子、天启投资的负责人赵世杰早已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他站着身体微微颤斗，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
“说。”
赵宏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大伯……”赵世杰的声音都在发抖，“昨晚蓝海大厦确实遭到了袭击，对方手段极其专业，破坏了主配电室，导致大厦全面断电。”
“我问的是服务器。”赵宏远打断他，眼神阴鸷得可怕。
“服务器没事！”赵世杰连忙回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连夜带人检查过了，备用电源虽然出了点故障，但内核数据完好无损！绝对没有丢失！”
他不敢说服务器被入侵的事情，更不敢提那三分钟的数据格式化倒计时。他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只是虚晃一枪，并没有真正拿到东西。否则，他死定了！
赵宏远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商业对手吗？”他自语道，似乎更愿意相信这个解释。毕竟在京城，想看他赵家倒楣的人太多了。
“赵福。”他头也不抬地喊道。
“老爷，我在。”
一直躬敬站在赵宏远身后的老管家赵福连忙上前一步，身体微微躬着。他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大红袍，但那只端着茶杯的手却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斗。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赵宏远的恐怖。
“去联系一下经侦的李坤。”赵宏远淡淡地说道，“让他去查，优先调查我们那几个老对手。告诉他这件事，我要三天之内看到结果。”
“是，老爷。”赵福躬敬地应下。
“还有。”赵宏远又补充一句，目光再次落在赵世杰身上，带着一丝警告，“外面的舆论想办法压下去。天启公司的帐给我做得干干净净，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是！是！我明白！”赵世杰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会议结束。
赵世杰失魂落魄地走出私人会所，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驱车返回蓝海大厦。
一进办公室，他便立刻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他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双手在画框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按了几下。
“咔嚓。”
画作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保险柜。赵世杰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里面却还有一个夹层。他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军用级别的加密移动硬盘，然后快步走到自己的私人计算机前。
他反复检查办公室的门窗，甚至用反窃听设备扫描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监控探头后，才将移动硬盘连接上计算机。他必须把服务器里那些最敏感最内核的数据立刻转移出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南锣鼓巷四合院，地下安全屋内，帐房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大人，全部分析出来了！”
他指着巨大的电子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天启投资公司在过去三年里，通过上百个壳公司和复杂的金融操作，总共向海外十二个匿名账户转移了资金，总额高达四十七亿！”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帐房推了推金丝眼镜，眼中闪铄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更有趣的是在这十二个账户中，有三个账户与京城王家的‘盛世地产’存在着极其隐秘的资金往来！”
王家！京城四大家族之一！
陆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这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赵家的黑帐里，必然也藏着其他家族的秘密。
“很好。”陆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先把非内核的数据挑一部分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避开和王家有关联的那些。”
“大人？”帐房有些不解。现在不应该是一鼓作气把他们全部拉下水吗？
陆羽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说道：“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慢慢玩才有趣。一次性把他们都打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做的是分化、瓦解！让这些所谓的盟友在绝望中互相猜忌、互相撕咬！
“把这些资料匿名发给京城税务局的稽查科。”陆羽下达了指令。
“遵命，大人！”
帐房立刻开始操作，一份经过处理的、只指向赵家洗钱的证据链被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
……
三天后，京城税务局。
一间严肃的约谈办公室内，赵世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昂贵的阿玛尼西装，脸上带着自信而从容的微笑。他手中拿着一份文档，正对着两名神情严肃的稽查人员侃侃而谈。
“两位，关于你们提到的资金问题，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一些误会。”
他将手中的文档递过去：“这是我们公司与海外一家矿业公司的投资协议，我们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合法的商业投资行为，有完整的合同和票据。”
那是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海外项目合同。
一名稽查人员接过合同，只是随意翻了翻便将其放在一边。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赵世杰：“赵总，既然是矿产项目，那能否告诉我们这个项目的具体地址在哪里？”
赵世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