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缓缓收回了手。
地面上，老街的灯光重新亮起，一切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巨大阀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强拆已经行不通了。
“共生？”
林雨曦立刻理解了陆羽的难处，她的商业头脑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这个节点的设计者，将它的安全和整条街的民用能源网络捆绑在了一起。这是一个商业上的阳谋，也是一个技术上的死结。”
“一旦我们强行破坏，不仅会暴露我们，还会立刻激起民愤。到时候，我们反而会从暗处被推到明处，成为众矢之的。”
魅影握着能量匕首的手从未松开，她冷冷地问。
“那就任由它继续窃取能量，为‘那位大人’疗伤？”
陆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麒麟之心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高速运转，解析着眼前这个“共生”系统的所有能量流动脉络和法则结构。
【共生系统解析中…】
【发现内核协议：能量潮汐协议】
【发现捆绑单位：麒麟零三民用储能终端，共计一百七十二个】
【发现能量流向：单向窃取，效率百分之七点三】
单向窃取。
这个词让陆羽的思维壑然开朗。
既然是单向的，那就意味着这个阀门节点只有“吸”的功能，而没有“吐”的能力。
它是一个寄生虫，不是一个交换器。
“既然拆不掉。”
陆羽忽然开口，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就喂饱它。”
“什么？”
林雨曦和魅影都愣住了，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它不是喜欢吸吗？那就让它吸个够。”
陆羽走上前，一只手再次按在了那个冰冷的阀门上。
但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破坏它。
一股无比精纯、无比磅礴的玄天真气，混合着麒麟之心那执掌“秩序”的至高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涌入了那个阀门节点之中！
这股能量的强度，比从一百七十二个“麒麟零三”终端上窃取来的自然能量，要强大了何止千倍万倍！
“嗡嗡嗡嗡！”
那个巨大的阀门在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你……”
林雨曦瞬间明白了陆羽的意图，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满是震惊。
釜底抽薪！
既然无法拆除这个炸弹，那就直接把它引爆！
不对，这不是引爆，这是用一种更粗暴、更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把它撑死！
这个阀门的“能量潮汐协议”只设定了如何吸收能量，却根本没有设置当吸收的能量超过阈值时该如何处理！
这是一个致命的程序漏洞！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个巨大的阀门再也承受不住这股蛮横的能量洪流，整个金属外壳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扭曲的金属碎片和闪铄着电火花的导线向四周迸射！
而阀门内部的那个内核能量转换器，更是直接被撑成了一团冒着黑烟的焦炭！
与此同时，京城东郊，那个由辰龙创造的，已经变成永恒滑稽地狱的“神之游戏场”内。
蜷缩在地上，正被“鞋带自动打死结”和“鼻毛疯狂生长”规则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辰龙，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股将他活生生变成人肉烤炉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紧接着，整个金色的领域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吊灯忽明忽灭，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在空间的壁垒上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哈……”
辰龙感受着领域的变化，那张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神经质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终于要从这个永恒的地狱里解脱了。
他宁愿死，也不想再被那些荒诞的规则折磨下去了。
然而，就在金色领域即将彻底崩塌的前一秒。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充满了腐朽与混乱气息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股力量强行稳定住了即将崩溃的领域，并且以一种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开始重写陆羽留下的那些规则。
【最终规则：在此领域内，重力方向由我定义。】
这条被陆羽写入的规则，被直接抹除。
【新规则写入：在此领域内，生命体每秒将承受一次随机部位的骨骼断裂与重组。】
辰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比之前强烈一万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灵魂！
是“那位大人”！
他亲自出手了！
他非但没有解救自己，反而用一种更加残忍、更加恶毒的方式，升级了这个地狱！
“不…不！！”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中，辰龙只感觉自己的左手小指“咔嚓”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折断，然后又在下一秒被强行接上。
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永无止境的折磨，让他彻底疯了。
“那位大人”没有杀死他，而是将他变成了这个领域新的“电池”，用他最后的生命力，维持着这个空间的稳定，也变成了一个向陆羽宣战的，永不熄灭的坐标。
老街，地下水管枢钮。
在阀门被撑爆的瞬间，陆羽的神念便清淅地捕捉到了京城东郊那股一闪而逝的、属于“那位大人”的混乱气息。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吗？
“搞定了。”
陆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身旁已经看呆了的林雨曦和魅影说道。
“我们走。”
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苍蝇。
魅影看着地上一片狼借的金属残骸，又看了看陆羽那云淡风轻的背影，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茫然”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执行的那些所谓s级的暗杀任务，跟眼前这个男人做的事情比起来，简直就象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林雨曦快步跟上陆羽，她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的u盘。
“陆羽，我们接下来……”
她的话还没问完，陆羽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帐房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头儿，龙组那边有大动作了。】
【秦山刚刚签发了最高级别的行动令，代号“净土”。目标是京城地下的所有“血肉祭坛”。】
【行动时间，就在十分钟后。】
陆羽的脚步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