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里是顾慎那张金属座椅的正后方，几根最粗大的能量导管从地面伸出，连接着座椅的能量内核。
而在那能量内核的接口处，刻画着与老街地下那个阀门节点上一模一样的复杂纹路。
就是这里！
陆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陈老那本泛黄手记上的一句话。
【万物皆有流，气有正逆，水有顺倒，若能逆其道而行之，则可破万法之根基。】
能量逆流！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虚无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璀灿的光。
“顾慎，你最大的错误不是高估了自己，而是低估了凡人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一掌拍在了身前的淡紫色能量屏障之上！
“没用的！”顾慎看到他的动作，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因为陆羽的掌心涌出的并不是狂暴的、试图破坏屏障的玄天真气。
而是一股无比柔和、无比纯粹的、充满了市井烟火气息的自然能量！
这股能量正是通过麒麟之心，从遥远的老街那一百七十二个“麒麟零三”储能设备上远程引导而来的！
这股能量并没有攻击屏障，而是顺着屏障本身的能量流动方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如果说顾慎构筑的这层能量屏障是一个精密的水循环系统。
那么陆羽注入的这股能量，就是一滴混入了系统中的、截然不同的“墨水”！
“你……你做了什么！”
顾慎惊骇地发现，他引以为傲的“神之壁垒”内部的能量循环系统，竟然因为这股外来能量的介入开始出现极其微小的紊乱！
就象一个精密的齿轮组里被塞进了一颗小小的沙砾！
虽然暂时不影响整体运转，但那种失控的感觉，却让他这位掌控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才只是个开始。”
陆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加大了能量的输出！
更多的、来自于万家灯火的自然能量源源不断地被他引导而来，注入屏障之中！
那滴“墨水”开始迅速扩散！
整个能量屏障的内部循环开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混乱！
淡紫色的屏障开始剧烈闪铄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不可能！”
顾慎那张枯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疯狂地敲击着控制台，试图调动更多的龙脉之力来稳定屏障、驱逐那股入侵的“异种”能量。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陆羽引导来的那股自然能量虽然在强度上远不如龙脉之力，但它却拥有一个顾慎的神力所不具备的特质——包容性。
它就象水，无孔不入，润物无声。
它不与神力对抗，而是与它共存，然后从内部瓦解它的结构、污染它的纯粹。
“噗！”
顾慎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从座椅上瘫软下去。
能量屏障的剧烈动荡直接引发了他体内那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能量彻底暴走！
他那具枯瘦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金色裂痕，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随着顾慎的重创，那层笼罩着整个天文台的淡紫色能量屏障在一阵剧烈闪铄之后，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啵”的一声彻底消散了。
“就是现在！”
陆羽的声音在千面和魅影的耳边响起。
失去了屏障的束缚，两人再无任何顾忌！
千面手中的月刃化作两道银色旋风，瞬间将还在震惊中的卯兔卷入其中！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卯兔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变得毫无意义，整个人被绞得血肉模糊，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控制台上，彻底失去了生息。
另一边，魅影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巳蛇的身后。
巳蛇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脖颈一凉，一柄黑色的短刺已经悄无声息地刺穿了她的喉咙。
她捂着不断喷涌鲜血的脖子，那双充满恶毒与不甘的眼睛死死盯着魅影，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不到十秒钟，十二地支最后两名使者尽数殒命。
整个控制室内只剩下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顾慎，和他那粗重的喘息声。
陆羽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阴谋家。
“你输了。”
“呵呵……是吗？”顾慎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布满金色裂痕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我承认我小看了你，也小看了那些凡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
“但是就算我死，我也要拉着整个京城、拉着你最在乎的那些东西一起陪葬！”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那只同样布满裂痕的手狠狠地按向了身旁座椅扶手上一个被隐藏起来的、血红色的按钮！
那是整个能量系统的最终自毁程序！
一旦按下，存储在天文台下方的所有龙脉之力以及他体内所有失控的神力都将在瞬间引爆！
这股能量的威力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整个京城都将在这场浩劫中化为乌有！
“疯子！”
千面和魅影同时脸色大变，想要上前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顾慎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个血红色的按钮。
然而就在他即将按下去的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顾慎的手指悬在那枚血红色的按钮上方，距离仅仅只有几毫米。
他按不下去了。
并非他良心发现，也不是那具濒临崩溃的躯体失去了控制。
而是整个控制台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阵刺耳的电流过载声从控制台内部传出，紧接着是无数细密的火花从键盘缝隙、屏幕接口处疯狂喷涌。
那股被陆羽强行注入的、源自老街万家灯火的自然能量，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它的“侵蚀”。
它就象无数顽皮的孩子，冲进了精密严肃的课堂，将原本秩序井然的神力循环系统搅得天翻地复。
原本应该顺流而下引爆龙脉的指令，被这股逆流而上的能量硬生生堵在了半路。
“警告！能量回路逆转！”
“警告！内核模块过热！”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控制室内疯狂回荡，原本幽蓝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不……这不可能！”
顾慎那张枯槁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拼命想要把手指按下去，哪怕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